第487章 雨（2/2）

张海楼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勉强算是个笑。

“你管我。”

张海虾气得不轻，把伞往他手里一塞，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泥地上，溅了一裤腿的泥点子也不在乎。

“我不管你谁管你？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坐到明天早上？”

张海楼没接话，手指捏着伞柄，转了转，伞面上的雨水便跟着甩出去一圈。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雨打在伞面上咚咚响，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响，打在泥地上的噗噗声。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了这些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张海虾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你又在想她吧。”

张海楼没吭声，只是把伞往张海虾那边偏了偏，让自己半边肩膀重新露在雨里。

“别转移话题。”张海虾把伞推回去，“我问你话呢。”

“想不想的，有什么区别。”

张海楼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人都不在了。”

张海虾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接了一捧伞沿上淌下来的雨水，看着水从指缝里漏干净。

“你说她当初怎么就那么狠心呢。”张海虾低着头，声音有点发闷，

“说走就走了，连句真话都不留。什么神仙，什么天庭，骗小孩儿呢。”

张海楼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当年不就是小孩儿。”

“还说我，你不是一样。”张海虾苦笑了一声却没再说话。

雨似乎又大了些，伞面上咚咚的响声更密了。

张海虾往里缩了缩，挨着张海楼的肩膀。

“你说，她走的时候疼不疼？”张海虾忽然问。

张海楼的手指攥紧了伞柄，指节发白。

“你别说这个。”

“我就问问。”张海虾仰起头，看着雨水从伞边淌成一条线，

“我老梦见她，梦见她教我们扎马步，梦见她站在厨房门口朝我们喊吃饭……”

张海楼吸了一下鼻子，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说话不算话的小骗子……”

张海虾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那人的身影，这么多年过去，那道影子没有丝毫变淡的痕迹。

反而随着时间过去，愈发清晰了。

“她要是真在天上，这会儿估计正看着咱俩笑话呢，说两个大男人坐雨地里哭唧唧的，丢不丢人。”

“我没哭。”张海楼梗着脖子。

“你眼睛红了。”

“那是雨水激的。”

张海虾没拆穿他，只是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雨还在下，有几片黄叶被打下来，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过了很久，张海楼才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我这回犯的错是不是太小了，所以才没有雷劈我？”

张海虾没回答。

只是把手里的伞又往张海楼那边推了推，把自己的整张脸都露在雨里。

这家伙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一下雨就往外跑。

隔三差五就犯些无伤大雅的错。

明明说不相信的是他，但最相信的也是他……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