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秘航夜渡迷烟港,利赏高悬断旧情(1/2)
今夜,三艘未挂灯笼的三桅福船压低帆影,由两条本地渔船在前探水,贴着沙脊一点点往外挪。
沈福站在头船甲板上,双手拢在袖中,任由湿冷的海风吹在脸上。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雾气后隐约露出的外海,绷了一整夜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
“大管事,过了前面那道沙脊,就入深水了。”旁边的船老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庆幸,“只要按旧年路数进了深海,海天茫茫,水师再想追也难了。”
沈福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胸口。
他怀里贴肉藏着一卷油纸。油纸里包着一张五千两的汇票,是昨夜放飞信鸽后便备好的买路钱。
“朝廷那些坐堂官儿,把牛皮吹破了天,真以为弄个海税银局、官库直收,就能卡死江南的商路?”
沈福朝船舷外吐了一口唾沫。
“出了市舶司衙门,外头就是黑水白浪。水师里那些苦哈哈的丘八,往年哪回不是靠沈家添酒钱?放着眼前真金白银不拿,去替皇帝卖命?笑话!”
船老大连忙赔笑:“大管事说的是。咱们沈家在巡防营里有老交情,那赵把总往日没少拿孝敬。今夜他若真巡到这里,也不过做做样子。”
沈福摸了摸怀里的汇票,心里更定。
三艘福船底舱里,压着整整六万匹松江棉布和苏杭细绸。若走正港,按市舶司新税则,光税银就得被割去数万两。
可如今野港渔户、岸上烽铺、巡海把总都已打点过,只要再用五千两封住最后一道口子,剩下的便全是暴利。
沈家老太爷算得精,他沈福也算得明白。
“传令下去。”沈福一挥袖,“过沙脊之后,升满帆,全速出港!”
话音刚落,前方雾里忽然亮起三点被罩住的红色号火。
沈福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下一刻,低沉的桨声从左右两侧传来。
三艘狭长的水师蜈蚣船从雾中横切出来,一左一右堵住湾口,另一艘压在正前。船首小炮与舷侧佛郎机一并推了出来,炮口压低,正对福船水线。
“停船!落帆!”
“水师巡海查禁,违令者击沉!”
喊声穿过海雾,炸得船上众人脸色发白。
船老大腿一软,差点跪倒在甲板上。
沈福起初也惊了一下,可等对面船上火把亮起,他看清桅杆上那面旗号后,心头又落了回去。
是巡防营的旗号。
正是昨夜那封密信要找的人。
“慌什么?”沈福压低声音喝道,“放软梯,点灯笼,迎军爷上船。都是熟人,不过走个过场。”
很快,几根带钩绳索甩上福船船舷。
一名满脸横肉、披着半身铁甲的水师军官,带着十几名手持雁翎刀的官兵翻上甲板。
来人正是浙闽水师巡防营赵把总。
沈福立刻换上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赵大人!这大半夜的,还劳烦您亲自在海上吹风,真是折煞小人了。”
他说着,身子自然往前一侧,挡住身后官兵的视线,手已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往赵把总铁甲护臂下塞去。
“大人,老规矩,天凉,给兄弟们留点买酒钱。这三艘船报的是粗布、瓷器和杂货,去南洋换点香料,还望大人高抬贵手。”
赵把总没有躲。
他任由沈福把油纸包塞进掌心,粗糙手指捏了捏,又当着众人的面拆开。
灯笼光下,那张五千两汇票露了出来。
“五千两?”
赵把总咧嘴笑了。
沈福见他笑,心里大石落地,也跟着笑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等船回来,另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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