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外边是杀你的儿子,圣人……还顶个鸟用(1/2)
马忠扭头:“(#°Д°)那……那个昏君呢?”
萧夜也一脸懵看向人群。
整个大厅内,没有李隆基的身影。
……
另一边,龙首楼后侧的窄巷深处。
李隆基早跳出二楼的窗,摔在巷子的稻草车上。
一身华服,也脏乱不堪。
头发凌乱,没了圣人该有的模样。
“早知道就不跳了。”李隆基抱怨道。
巷尾是一间低矮的民舍,木门斑驳,院墙上爬着枯败的藤蔓。
方才他落地的轻响,恰好被院内的老者听得真切。
吱呀。
木门缓缓推开。
一名白发老者身着粗布短褐,手持一盏油灯,探身往外张望。
灯火昏黄,照亮他满脸沟壑皱纹,眼神却温和醇厚,不见半分慌乱。
老者看清稻草堆上狼狈的李隆基,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
“老先生,外头兵戈不休、乱象丛生,快随老朽进屋躲躲,切莫在外停留,太过凶险。”
李隆基顺势借力起身,压下心头万千感慨,故作寻常老者的温和语气,低声道:
“多谢老丈援手。”
“乱世里头,邻里互助,本该如此。”
老者浑然不辨对方身份,只当是灯会中被乱兵冲散、不慎摔伤的寻常士人。
扶着他缓缓走入小院,随手合上木门,落了一道简易木栓。
小院狭小简陋,一方泥地,几畦青菜,墙角堆着干柴。
处处皆是市井烟火,与龙首楼的奢华、太极宫的威严,判若两个天地。
老者将油灯放在桌案上,搬来一张木凳,请李隆基落座,又转身倒了一碗温热的粗茶递过来。
“老先生莫怕,老朽这小院偏僻,不在主巷,乱兵人流都绕着走,暂且安全。”
老者轻声宽慰,“今夜上元灯会闹得天翻地覆,又是爆炸又是厮杀。
好好的盛世佳节,竟成了人间炼狱。”
李隆基接过粗茶,肚子响了。
老者笑了,进屋吩咐:“闺女,去准备一碗面,外边有个老先生饿了。”
里屋帘布轻动,一名素衣少女端着木盘走出,步履轻柔,眉眼干净。
粗布衣裙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利落,不见半分邋遢。
碗中素面清白,撒着几粒青翠葱花,浮着一星半点油花。
简简单单,却热气腾腾,驱散了夜露浸透的寒凉。
“先生慢用。”少女声音温婉,将面碗轻放在破旧的木桌上,垂首退到一旁,礼数周全。
老者笑着摆手:“小女自小安分,不善言辞,先生莫怪拘谨。
今夜世道乱,家中无甚好物,一碗热面权且充饥,聊表心意。”
李隆基抬眸,望着眼前质朴父女,喉间微涩。
他治下开元盛世,四海升平,史官笔墨年年载颂万民安乐。
可他高居宫楼之上,所见尽是锦绣繁华,从未真切见过市井最普通的烟火人生。
权贵贪腐、边卒蒙冤、底层疾苦,尽数被层层宫墙、盛世浮华遮掩,成了他常年看不见的暗疾。
他拿起竹筷,低头抿了一口热汤。
粗茶淡饭,远不及宫中点心精致,入喉却暖得熨帖。
上一秒保持着帝王威严,下一秒狼吞虎咽。
李隆基吃完一碗又一碗。
临了,打了个嗝,“老兄弟,若能活着出去,朕给你一个官儿当。”
老人看向自己闺女,笑了:“好好好!
老朽活了六十余载,今夜也算奇遇一桩。
盛世灯会,救下一位‘假圣人’。”
他只当是落魄书生戏言打趣,全然未曾当真。
长安城里,谁不知圣人高居九重,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怎会满身泥污、狼狈跳窗,躲在市井小民的陋院之中吃两碗粗面?
少女也轻声附和:“先生安稳吃面,安稳避祸便好,功名富贵,从不是寻常人家的福气。”
“世人皆逐名利,唯独你父女二人,看得通透。”
“不是通透,是活命。”老者叹息一声,“世道安稳时,功名是福气。
世道乱起来,权势是祸根。
今夜长安天翻地覆,多少高官显贵、王侯将相,到头来不如我们百姓一碗热面安稳。”
一语道破虚妄。
李隆基默然无言。
“砰!砰!砰!”
粗暴的撞门声响起,简陋的木栓剧烈震颤,堪堪抵住外力。
门外传来狼卫粗哑冷硬的呵斥:“院内之人,即刻开门搜查!
龙首楼逃犯潜藏在此,隐匿不报者,格杀勿论!”
老者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牙上前,死死按住晃动的木门,转头急声对李隆基道:
“先生快躲!后院有柴房地窖,老朽拼死拖住他们!”
少女也立刻转身,快步往后院跑去,想要为他开辟藏身之处。
片刻,外边响起一片惨叫,还有箭矢钉在木门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低沉急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里面的人,开门!不良人巡防!”
老者犹豫的刹那,李隆基却从木凳上缓缓起身。
“开门。”他声音不高,却稳。
老者回头,一脸惊愕:“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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