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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岛上的试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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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握着玉简站在通道口,脑子里那行字还没有消失。“要想变强,先毁了自己。”字迹很淡,像用指甲在冰面上划出来的,正在一点一点融化。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那行字彻底散掉,变成一片模糊的白光。他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玉简已经裂了,碎成了几瓣,从他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像几片干枯的树叶。

秦岚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右眼闭着,黑色的淤血已经从脸扩散到了整个右半边身体。她的右手是黑的,右胳膊是黑的,右肩膀也是黑的。左眼睁着,瞳孔是灰色的,很暗,像一盏快要灭的灯。她的嘴唇发白,嘴唇上有干裂的口子,口子里渗出血来,红色的,很淡。她在看他,看他的脸,看他喉咙上那五个紫色的指印,看他身上那些被天魔的黏液腐蚀出来的伤口。

“你的树烧了,界火没了,刀也断了。你现在靠什么打?”秦岚问。

“靠根。”

“根还没死?”

“没死。只要根活着,树就能重新长出来。树长出来,界火就有了。”

“要多久?”

李言没回答。他不知道。树桩在黑暗里缩着,半尺高,碗口粗,横截面黑得像炭。根部那团光太弱了,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跳,还在呼吸,还在等。

两个人走出通道,走回那个画满壁画的房间。地上散落着天魔母树崩塌后的碎片,黑色的肉块,白色的丝线,干瘪的脓包皮,到处都是,踩上去滑腻腻的,像踩在烂泥里。韩不语已经不见了,黑袍的影子彻底消失在了洞穴的深处或者更远的地方。

李言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和水。干粮是硬的,咬不动,掰碎了泡在水里,泡软了再吃。秦岚坐在他旁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把碗放下,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星星躺在秦岚手心里,身体缩成了一团,比之前更小了,从七寸缩到了五寸,像一条银灰色的小虫子。它的鳞片全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掉在秦岚的手心里,像一层银色的粉末。身体露出来的地方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刚长出来的肉。口器闭着,肉芽缩在里面,看不到。它在睡,睡得很沉,呼吸很慢,每分钟只有几次。

李言吃完了干粮,喝完了水,站起来。他的身体很重,像灌了铅。喉咙上的指印还在,紫色的,很深,摸上去能感觉到五个凹坑。他把手从喉咙上放下来,走到洞穴中央,站在那堆天魔母树的碎片中间。

他开始练刀。刀断了,未央刀断成了两截,一截有刀刃,一截有刀柄。他拿着有刀刃的那一截,有半尺长,像一把匕首。刀面上的裂纹很多,很深,随时都可能碎。他握着这半截断刀,在空地上挥舞。动作很慢,像在打一套很慢的拳。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很到位,手臂伸直,手腕用力,刀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弧线很细,很亮,像一根根的银丝。

秦岚看着他,左眼里有了一丝光,不是亮光,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时眼睛里会有的光。

“你在做什么?”

“练刀。刀断了,人还在。刀断了可以再接,人废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言练了很久。手臂酸了,换左手。左手酸了,换右手。两只手都酸了,就把刀含在嘴里,用脖子和肩膀的力量挥动。刀在嘴里转了一圈,差点割到舌头,他吐出来,用手接住,继续练。

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的时候,他停下来,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喉咙上的指印发紫了,从紫色变成黑色,像五个烙上去的烙印。他不觉得疼,那块皮肤已经死了。

洞穴里的光线暗了。不是天黑了,是洞里的光灭了。那些从墙壁上、从裂fèng里、从天花板上透出来的光,一盏一盏地灭,像有人在关灯。先是远处的,再是近处的,最后只剩下他们头顶上一盏还亮着。

那盏灯也灭了。

黑暗里,李言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有人在他耳朵旁边呼气。不是风,不是水,不是石头裂开的声音,是呼吸声。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近,近到像贴着他的耳朵在喘。

他猛地转头,什么也没有。秦岚还在他旁边,他能听到她的呼吸,比那个声音重一些,慢一些。星星还在她手心里,呼吸几乎没有。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一次不在耳朵旁边,在后脑勺,在颈椎,在脊椎。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后背贴上来,贴得很紧,冰凉冰凉的,没有温度。

李言站起来,把那半截断刀握在右手里。左手摸着黑,摸到了秦岚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还是凉的,很瘦,骨节突出。

“什么东西?”秦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喉咙里滚。

“不知道。”

黑暗里,那个东西动了。不是走过来,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李言能感觉到它,但看不到它。它的气息在洞穴里飘,一会儿在东边,一会儿在西边,一会儿在头顶,一会儿在脚下。它在绕圈,绕着他们转圈,越转越快,快到李言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像有几千只蜜蜂在飞。

他闭上了眼睛。眼睛在黑暗中没用,闭上反而能听得更清楚。那个东西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很清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一个在跑步的人。它的心跳也在跳,很快,一分钟两百多下,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它不怕他们,它在玩。

李言顺着心跳的方向,把断刀掷了出去。

刀在空中飞,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很亮,在黑暗中照出了一瞬间的影像。是一个人的形状,很大,有两个人那么高,四肢很长,身体很瘦,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影子。刀扎进了它的身体,不是扎进去,是穿过去了。那个东西没有实体,刀穿过了它的身体,钉在了后面的墙上,发出当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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