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洛德（2/2）

“嗯。”

“他住在哪？”

古兰沉默了一拍。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没有问格林大人。”古兰说，“他也没有说。”

洛德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脚步声。她走到古兰面前，弯腰，两只手撑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把古兰圈在一个很窄的范围里。白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落在古兰的膝盖上。

她的黑色瞳孔近在咫尺，深而沉，像要把人吸进去。

“你见到他了。”洛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和他一起去了超市。他抱着那个孩子。你们说了话。然后你回来了。你没有问他在哪，他也没有说？”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下。

“古兰。你是我的孩子，那你应该知道——！”

古兰抬起眼，蓝色瞳孔映着洛德近在咫尺的脸，还是没有任何情感：“洛德。我说过，我的存在不需要属于任何人。如果一定要归属于某个存在的话，也只属于格林大人。”

“……！”

洛德的瞳孔缩了一下。很细微，但古兰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洛德先移开了目光，站直身体，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线，在夜色里缓慢流动。

她沉默了很久。

“他应该还在这个城市里，不，他肯定还在这个城市的范围内！”

洛德说着，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带着忧郁的平静，但古兰听出来，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地、缓慢地燃烧。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他的魔力波动很特殊，只要他动用力量，我就能找到。”

她不信格林会不出来！这个可恶的格林……又是这个样子，明明她才是吉涅尔剧院的主人！为什么她的古兰根本不听她的话！

她好嫉妒！

洛德转过身，黑色瞳孔里那层偏执的光已经重新隐入深处，表面只剩下冷静和理智，“古兰，你下次见到他，就告诉他——”

她顿了一下。

“算了。”她突然又摆了摆手，赤足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来，拿起空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不用告诉他什么了，这些都是无所谓的言语，简直是浪费时间，无意义且无趣的……”

“我去烧水。”古兰站起来，没有过多听洛德的自言自语。

古兰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往水壶里接水。水流的声音盖过了客厅里的安静。她站在灶台前，看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升起来，碧绿瞳孔映着灯光。

她没有告诉洛德格林在哪。

但她也没有告诉格林，洛德就在这座城市里面。

不过就像之前计算的一样，格林和洛德肯定会打起来的，这是无法避免的。

古兰关掉水龙头，把水壶放在灶台上，拧开火。蓝色的火焰在灶头跳动着，映着她的脸。

她想起了格林摸她头时的触感。温暖，干燥，力度很轻。

她还想起了洛德刚才那个眼神。黑色瞳孔里烧着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火。

古兰盯着火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客厅。

洛德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白色长发铺散在靠垫上，手里拿着那部黑色手机，正在翻看什么东西。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把那层忧郁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古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和刚才一样，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洛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水壶在厨房里慢慢烧开的咕嘟声，直到……

“古兰。”

“嗯。”

“你那天见他，他身边那个孩子——”洛德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隔着半掩的门，听起来有些远，“几岁？”

古兰坐在沙发上，碧绿瞳孔看着茶几上那杯没有动过的热茶。“看起来五六岁。”

门后沉默了很久。

“童话作家。”洛德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带着孩子。哈哈，果然还是那副样子，真以为这样的温柔可以教导孩子什么吗？”

又是一阵沉默。

“古兰。”

“嗯。”

“你觉得他写的东西，有意义吗？”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