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白日梦（2/2）

“赶着投胎也不带这么急的吧！”他啐了一口，却没真生气。

“既然我没被撞死……那脑子里那些东西，到底算什么？”

他站在路边，眼神渐渐失焦。

买酱油时心不在焉，煮饭时魂不守舍，下午就在这种恍惚里一点一点漏掉了。

“真是梦？白日梦？可怎么连凤嫣然指尖的温度，都记得那么清楚……”

梦境里，盘古劈开鸿蒙，苏阳踏碎星河，三千混沌魔神嘶吼咆哮，鸿钧端坐紫霄，凤嫣然振翅掠过九天，三清立于玉清、上清、太清三峰，女娲捏土造人，阿弥托福垂目诵经，准提摇动七宝妙树，冥河血海翻涌，红云飘渺无依，镇元子袖藏地书，杨眉老祖挥洒柳枝……

难道全是一场幻影？

一场逼真到刺骨的幻影？

“不，绝非虚梦——必有其根，必有其源！可这根在哪？源又在何处？”

苏阳反复推演，思绪如乱麻缠绕，始终解不开那道死结。

那白衣女子布下的回梦之阵，确属惊世之术：人一陷进去，法力尽封，神识蒙尘，与凡夫俗子毫无二致，分不清眼前是镜花水月，还是真实人间。唯有叩问本心，方能撕开迷障，否则便如困于雾中，越走越沉，越醒越昏。

同一时刻，浩渺洪荒深处——

苏阳那天道境的本体，忽感一阵微颤，似有另一具化身正悄然浮动。三身同源，元神唯一，记忆如溪归海，本该浑然一体。

可自从那具寄居创始世界的躯壳踏入回梦大阵，三者之间的牵连，便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断断续续。

“但愿……能找回那个真正的我。”

……

“罢了，不想了。是梦是真，都随它去。”

念头一松，肩头也轻了三分。

他仰头瞥了眼墙上挂钟，指针已逼近七点。脑中略一梳理，答案便浮出水面。

嘴角不由扯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随即下楼招了辆出租车，直奔“老地方”。

司机车技老练，稳而不急，平平安安停在门口。付钱，下车。

抬眼望去，那家饭馆静静矗立——

“老地方？呵，还真是‘老’得一丝不苟。”

他噙着笑，抬步跨进门内。

再看门楣上那块木匾，“老地方”三字漆色微旧，却笔力遒劲，一眼难忘。

刚进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沁凉入骨。外头暑气蒸腾，哪怕已是深夜，空气仍黏稠闷浊，热浪裹着尘味直往人衣领里钻。

而饭馆里，中央空调嗡嗡低鸣，十几个钟头不曾停歇，冷意如水，浸得人通体舒坦。

他左右一扫，忽听一声熟稔呼唤撞进耳中——

“青青，在这儿！”

苏阳脊背一绷，汗毛齐竖。

循声望去，果然是李政，身边还坐着七八个生面孔，男女混杂，衣着各异，相貌迥然。

他脸上迅速堆起温润笑意，脚步轻快迎上前去。

“青青，怎么来这么晚？”李政笑着问。

苏阳心头一凛，恶趣味陡起，拖长调子软声道：“哎呀～抱歉啦达令，人家刚收拾完厨房呢～”

“……”

满桌人齐刷刷静默，眼神复杂。

“哈！叫你小子总拿哥打趣，这回先让你起一身鸡皮疙瘩！”

“服了，你赢。”李政摊手，无奈摇头。

他转而指向三位男士：“这位长发飘逸的是盖智韩，短发利落的是江笑易，头发炸成小火山那位是何鑫。”

又朝四位姑娘一努嘴：“短发大眼、气场清亮的是李燕；挨着她、一身红裙、眼神带钩的是林思烟；林思烟旁边那个圆脸嘟唇、笑起来像糖糕的是燕含双；最后这位嘛——王诗彤。”

说完拍了拍苏阳肩膀：“帅哥，轮到你报山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