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羚羊之战(2/2)
大丫盛了一碗,端给老爷子。老爷子住在前院老屋里,一个人,腿脚不便,平时吃饭都是大丫送过去。
“爷爷,爹打了羚羊,炖了肉,您尝尝。”大丫把碗放在炕沿上,扶着老爷子坐起来。
老爷子尝了一口,眯着眼品味,“嫩,香,你爹手艺见长。”
大丫笑了,“爹说,这羊是老黑山深处打的,那边草好,羊肥。”
“老黑山深处?”老爷子放下筷子,“那边有狼,让你爹小心点。”
“爹说没事,有虎子和白尾跟着。”
老爷子点点头,“那两条狗,是好狗。”
胡玲玲把孩子们安排睡了,自己在灶台边收拾羚羊皮。皮子要趁新鲜处理,先用盐搓一遍,再刮掉残肉,撑开晾干。这是技术活,劲小了刮不干净,劲大了刮破皮。
卓全峰走过来,“我来吧,你歇着。”
“又不累。”胡玲玲没让,“你忙了一天了,歇着。”
卓全峰搬了个板凳,坐在她旁边,看她干活。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红红的。
第二天一早,卓全峰背着羚羊肉和皮子去镇上赶集。在集上摆了个摊,把羊肉切成大块,码在案板上。羚羊肉比狍子肉卖得贵,他喊价一块钱一斤。镇上人识货,一看是新鲜的羚羊肉,围上来不少人。
不到晌午,肉就卖完了。皮子被人以二十二块钱买走,那对羚羊角被镇上的药材铺收走,给了三十六块钱。拢共进账一百六十八块。
卓全峰揣着钱,先还了欠王老六的二十块,又给孩子们买了新棉鞋、新棉袄,给胡玲玲买了一双棉手套,还给虎子和白尾买了一副新脖套——皮子的,比麻绳的结实。
回到家,孩子们穿上新衣裳,高兴得在院子里疯跑。大丫的棉袄是碎花的,二丫的是格子的,三丫的最素,是蓝色的。四丫五丫一人一件红色小棉袄,是姐妹俩一起挑的。六丫还小,穿啥都行,胡玲玲给她做了一顶虎头帽,帽沿上缝了两个小耳朵,戴在头上憨态可掬。
“爹,好看不?”四丫转了个圈。
“好看,比画上的还好看。”卓全峰笑着摸摸她的头。
胡玲玲戴上新手套,在灶台前试了试,“这手套好,干活不怕烫了。”虎子和白尾戴上新脖套,神气活现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日子越来越好了。但有的人看不顺眼。
大嫂刘晴这几天一直没露面,今儿个突然来了,一进院就看见孩子们穿着新衣裳,狗戴着新脖套,脸上当即挂不住了。
“老三,听说你打了羚羊?卖了不少钱吧?”刘晴站在院门口,阴阳怪气地说。
“还行。”卓全峰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还行是多少?分了没有?”
“大嫂,这是我自己打的猎物,为啥要分?”卓全峰抬起头看着她。
“咱是一家人啊,打了猎物当然要分。”刘晴理直气壮,“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你打羚羊用的是卓家的枪,卓家的火药,打着了当然有全兴一份。”
卓全兴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脸一沉,“你说啥呢?老三打猎跟我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他是你弟弟!弟弟的东西,哥哥分一半,天经地义!”
“放你娘的屁!”卓全兴怒了,“我再穷也不占弟弟的便宜!你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刘晴被丈夫骂了,脸上挂不住,冲着胡玲玲发火,“玲玲,你嫁到卓家这么多年,你男人挣了钱不给你花,全花在狗身上了!你也不知道管管!”
胡玲玲本来蹲在井台边洗菜,听见这话,“哗啦”把菜盆子一推,站起来,手里抄起笤帚,“大嫂,你再说一遍?”
刘晴没想到胡玲玲会发火,愣了一下。
“我说,你再说一遍?”胡玲玲提着笤帚往前走了两步。
刘晴退了两步,“你……你想干啥?”
“我想干啥?我倒想问问,你想干啥?”胡玲玲嗓门大了起来,“全峰进山打猎,你在屯里说风凉话;全峰打着了猎物,你带人来闹;全峰卖了钱,你又来要分钱!你是大嫂还是强盗?卓家有你这样的大嫂,丢不丢人?”
刘晴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走不走?”胡玲玲举起笤帚,“不走我打你出去!”
刘晴看她来真的,吓得转身就跑,跑出院门还回头骂了一句:“胡玲玲,你等着!”
“我等着呢!”胡玲玲把笤帚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转身进屋了。
卓全兴站在院里,看着这一幕,半晌才说了一句,“玲玲,对不住,我没管好她。”说完低头进了自己屋。
胡玲玲把菜盆子端回灶台前,蹲下继续洗菜。大丫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小声说:“娘,您真厉害。”
胡玲玲看了女儿一眼,“你记住,往后嫁了人,遇到不讲理的人,不能忍气吞声。你越是忍,她越欺负你。”
大丫点点头,“记住了。”
晚上,卓全峰两口子躺在炕上,半天没说话。
“全峰哥,我今天是不是过分了?”胡玲玲先开口。
“不过分。”卓全峰翻过身来看着她,“你早就该这样了。”
“我怕你大哥不高兴。”
“大哥那边,我去说。”卓全峰握住她的手,“玲玲,往后这家,你说了算。谁欺负你,你就打出去。”
胡玲玲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虎子和白尾趴在新窝里,头挨着头,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