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1/2)
屋里只剩王景明一人,和白瓷杯里渐渐退了热气的茶。
他翻开巡视整改台账,指尖划过一行行已整改、正在整改、待销号。
这些字眼平平稳稳,像另一套语言系统,把真实的人、真实的钱、真实的默契,全翻译成“台账状态”。
王景明忽然笑了下,笑得极淡。
会写字的人,最知道怎么把脏东西写干净。
但他也知道,宋长河不是来看台账状态的。
宋长河带回去的,是孙远航的本子、魏国梁的嘴、XG的流水、还有那封“淮钢初核已压”的邮件。
那些东西,不是“待销号”三个字能盖住的。
所以归口、冻干部、统口径,只是第一层。
真要翻盘,得等宋长河从北京回来,或者等帝都那边先有风声。
等风声一偏,他就能把“查处个别人”扩成“东江大局要稳、旧账宜改不宜翻、发展不能停”。
这是他王景明的阳谋。
不撕破脸,不阻调查,不骂办案人。
只把“稳定”“程序”“历史成因”“干部士气”“年底任务”这几块石头,一块块垫到调查组脚下。
你踩着石头过来,就慢。
慢,就是他王景明要的。
王景明合上台账,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不给人看,写完自己撕了,揉成团,扔进废纸篓。
“宋长河回来之前,东江是一口盖着盖的锅。”
“盖子不掀,气味就闷在里头,外面闻得到,进不去。”
王景明语气清淡的自语道。
窗外的花香更浓了。
王景明没再写,他拿起茶杯,把最后一点凉茶喝完,起身活动了两下肩颈,像准备去开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常委会。
风暴眼里的人,最像没事人。
宋长河坐的高铁进京时,东江已经把第一层盖子焊死了。
沈南是在上午十点发现不对的。
鹞子把省纪委内网调阅日志调出来,指着一条刚更新的记录说:“老板,不对。”
“信访初核草稿、巡视整改附件、干部线索流转单,今早八点后全部打了‘归口冻结’标签。”
“不是删除,不是隐藏,是归口。”
“调阅要双签,要承办处室盖章,要办公厅派人陪同。”
沈南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拧起来。
“谁发的口子?”
沈南声音冷清道。
“看显示,是办公厅内部通知,没走省纪委文头,但抄送了信访局、整改办、组织部干部处。”
鹞子飞快的翻出通知原文。
“措辞很软,叫‘近期材料流转规范’,但实质是三本账收口。”
“我们原来能顺手调的初核草稿、信访附件、没进正卷的倾向性意见,现在全碰不了。”
沈南冷笑一声,不是怒,是佩服。
“王景明出手了。”
这比派打手高明十倍。
打手被老猫按住,是明面上的输。
而材料归口,是暗地里的刀。
不违法、不抗法、不拦正式调查,但是把边角料收走了,把闲话堵了,把“顺藤摸瓜”的藤,剪掉了须子。
“零点那边,孙远航本子、魏国梁口供、邮件恢复件,这些硬货在我们手里,不受影响。”
鹞子虽然也感觉不太对劲儿,但他的语气依旧坚定。
“硬货不怕他。”沈南手指敲桌面,“怕的是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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