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比赛?(2/2)
是舒云时。他的手心有点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抓得很用力,仿佛一松手,迪特里希就会消失一样。
“没事的,迪特里希。”
舒云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失去了平时的清亮。
他看着迪特里希,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也撑不起来,反而显得更加勉强,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可是!”迪特里希急了,他想掰开舒云时的手,小小的身体因为着急而微微发抖,“他们骂你!他们欺负你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关系的。”舒云时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终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像雨后挂在枝头的、只剩下几片叶子的残花。
这是迪特里希第一次见到舒舒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以往的舒云时,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像个高贵的猫猫大王。遇到迷路的小兽,他会傲娇地说“跟着我吧,本大王罩你”;找到好吃的野果,他会得意地说“看,还是我厉害吧”;哪怕遇到比他强壮的野兽,他也会梗着脖子说“没事,有我呢,我能跑”。
可现在,他眼里的光好像熄灭了,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迪特里希看着他,心里的怒气渐渐被心疼取代。他不再挣扎,任由舒云时抓着自己的手腕,只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依旧写满了不解和担忧,像个找不到答案的孩子。
“那,舒舒你为什么不参加那个比赛!”
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盘旋许久的疑惑。刚才那些人提到了“比赛”,听起来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舒云时不参加,是不是和那些人的嘲讽有关?是不是那个比赛很可怕?
舒云时沉默了一下,松开了抓着迪特里希手腕的手,慢慢转过身,走到石桌旁。他拿起那个装着清水的竹筒,却没有喝,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竹筒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竹筒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你听到了啊。”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嘲,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也想呀,可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鼓起巨大的勇气说下去,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渴望,像迷路的人望着远方的灯火;有无奈,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看着天空;还有一丝深深的自卑,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见不到阳光。
“可是尽管我有神之眼,我所拥有的力量都并没有实际杀伤力,只有增幅作用。”他抬起手,手心向上,一团淡淡的蓝色光芒在他掌心缓缓亮起。
那光芒很柔和,像初春的嫩芽,不像攻击性的元素力那样耀眼夺目,甚至带着点温暖的气息,“你看,这样的力量,怎么去和别人打?他们的神之眼能喷火,能召雷,能挥出锋利的风刃,我这个……最多只能让自己跑得快点,或者让别人的力量,根本打不过他们的。”
他的神之眼挂在脖子上,是一块温润的蓝色神之眼,被一根粗糙的麻绳系着。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颗不太亮的星星。
纳塔的战士们崇尚力量,神之眼的力量越是具有攻击性,就越能得到部族的尊重。
可他的力量,只能用来辅助,在以战斗为主的比赛里,根本派不上用场,甚至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而且,一个人参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迪特里希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孤单,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山谷里,连回声都没有。
一个人站在赛场上,面对那么多嘲笑和敌视的目光,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一定很难受吧。
“舒舒……”
迪特里希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你的力量也很厉害,跑得快手感就不会被抓到了”,想告诉他“我可以陪你去,我会帮你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他对那个比赛一无所知,对舒云时的部族也一无所知,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太清,他能做些什么呢?
他只能默默地走到舒云时身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布料有点粗糙,是舒云时自己用麻线织的,带着阳光和草木的味道。
他想通过这个小小的动作,告诉舒云时“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舒云时转过头,看着迪特里希担忧的眼神,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像盛着清澈的泉水,映出他的影子。
心里那片灰蒙蒙的地方,好像被照进了一丝光,驱散了些许阴霾。他勉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迪特里希的白发,头发软软的,像天上的云:“没事啦,不说这个了。我去给你摘你最喜欢的红浆果吃,好不好?就在东边的灌木丛里,今天应该熟了。”
迪特里希点了点头,金色的眸子里依旧带着担忧,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陪着舒云时,等他自己慢慢好起来。
他跟着舒云时往门口走,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扫过地上的干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正当两人准备跨过门槛,想把刚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响。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午后,却格外清晰,像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有人来了。
迪特里希和舒云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警惕。
舒云时的脚步瞬间顿住,湛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褪去了刚才的落寞,变得锐利起来,像突然警觉的猫。
他头上的猫耳也微微竖起,灵敏地转动着,捕捉着门外的动静,连身后的尾巴都绷紧了,微微抬起,像一根蓄势待发的鞭子。
刚才那几个人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会又有人来?
是刚才那些人的同伴,回来找事的?还是别的什么人?是部落里的长辈?还是路过的猎人?
迪特里希下意识地往舒云时身后躲了躲,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他能感觉到舒云时的身体也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全身的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门外那若有若无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到底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