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哄骗(1/2)
午后的日光穿过西风骑士团办公室双层特制彩绘玻璃窗,滤去街市的喧嚣杂音,只余下一层温润柔和的金橘色柔光,洋洋洒洒铺满整间开阔肃穆的屋子。
整间办公室以深棕哑光实木为整体基调,左右两侧顶天立地的巨型书柜层层堆叠,塞满装订工整的卷宗、蒙德全境手绘测绘地图、泛黄老旧的骑士守则羊皮卷,空气中长久沉淀着干燥墨水、陈年纸张与窗台薄荷交织的淡清涩香气。
书柜正中央嵌着一座复古黄铜摆钟,金属钟摆一下、一下规律摇晃,滴答滴答的轻响缓慢悠长,成为屋内唯一恒定不变的背景音。
房间地面铺着厚密酒红色绒毯,边缘绣满西风蒲公英纹样,正中央巨大雕花实木办公桌几乎被公务彻底淹没,巡逻简报、民众求助信函、魔物清剿计划摞成半人高的小山,鎏金三足烛台静立桌角,三根牛油蜡烛燃着跳动的橘红火苗,将墙面悬挂的历代骑士盾牌、功勋徽章映照得熠熠生辉。
琴团长端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软皮椅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纯白骑士制服衬得身形端庄挺拔,浅金色长发一丝不苟盘成规整低发髻,仅两缕细软碎发顺着光洁鬓角垂落,轻轻贴在布满淡淡倦意的白皙脸颊。
连日无休处理蒙德城大小琐事,调解市民纠纷、安排城外魔物巡逻、整理骑士考核文书,连片刻休憩的空隙都挤不出来,让她湛蓝色眼眸蒙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雾霭。
修长指尖捏着一根磨得光滑发黑的羽毛笔,笔尖悬在空白公文纸上方许久,思绪纷乱,迟迟无法落下一字半句。
她的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文件,无奈落向房间中央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太阳穴轻轻突突发胀,心底已经提前预料到一场荒唐幼稚的闹剧。
站在前方嬉皮笑脸的少年,是蒙德执掌自由千年的风之神明巴巴托斯,世人现如今习惯亲昵唤他温迪。
松松垮垮的青白色吟游诗人长袍松松散散搭在单薄肩头,墨色头发被穿堂而过的微风撩得轻轻晃动,脚踝短靴边缘沾着郊外草地细碎的蒲公英绒毛,腰间斜挎一把老旧竖琴,纤细琴弦随微风轻轻震颤,隐约飘出几缕不成调的细碎音符。
他那双标志性翠绿色眼瞳此刻弯起狡黠的月牙弧度,嘴角勾着漫不经心、一眼便能看穿是刻意演戏的笑意,浑身散漫跳脱的孩子气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扯开嗓子哼起乡间小调。
此刻温迪一手随意垂落身侧,另一只手掌虚虚捂在左胸口,肩膀刻意向内蜷缩,眼皮耷拉下来,刻意掩去眼底藏不住的戏谑,硬生生装出一副心口刺痛、委屈到快要落泪的可怜模样,刻意放软拉长的软糯语调直直对着身侧小小的龙族幼崽迪特里希开口,浮夸的演技做足了十成十。
“诶?小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呀。”温迪轻轻歪了歪脑袋,周身稀薄柔和的风元素顺着宽大袍摆缓缓环绕两圈,刻意放大自己故作悲伤的姿态,声音拖得绵软委屈。
每一个字都裹着刻意营造的失落,“我今天可是特意推开了天使酒馆老板娘提前酿好的陈年苹果酒,推掉了和城里一众酒友约好的午后闲谈,硬生生挤出大把空闲时间专程来陪着你这个小家伙,忙活整整一下午,到头来竟然还被你嫌弃了!我的心现在凉飕飕的,像是被望风山地呼啸的北风狠狠刺穿,好痛呦~”
话音落下,他还配合着微微佝偻起脊背,捂住心脏的手掌用力按压两下,眉头紧紧皱起,眼眶刻意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夸张的动静甚至引得门外路过的实习骑士驻足窗边,好奇探头张望,小声交头接耳。
迪特里希就站在温迪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身形单薄瘦小,身高只堪堪抵达成年人腰腹,实打实就是人类几岁幼童的模样,心智也单纯的不行,懵懂天真,完全不懂人心弯弯绕绕。
柔软雪白的短发蓬松垂在光洁额头,一双纯粹无垢的鎏金色龙瞳像未经世事打磨的琉璃,澄澈干净,眼底没有半分分辨伪装情绪的阅历。
他从破开温热龙蛋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只有三个月,朝夕相伴、唯一依靠的只有舒云时一人。
那位粉发蓝眼的小少年性子内敛温柔,所有喜怒哀乐全都直白坦荡摆在脸上,难过便垂耳沉默,欢喜便轻轻蹭他手背,从来不会像温迪这般夸张做作地刻意演一出委屈戏码,更不会刻意哄骗、拿捏他的心思。
在小迪简单直白的幼龙认知里,情绪从不需要刻意伪装,是什么心绪,便该是什么模样,他根本想象不到有人会假装伤心博取同情。
此刻少年身后一条覆盖细腻雪白鳞片的肥尾巴不安分地来回轻扫冰凉木地板,坚硬鳞片摩擦地面划出细碎沙沙轻响,头发因为慌乱直直支棱起来,又无力地轻轻下垂。
鎏金色瞳孔因为紧张微微放大,长长的睫毛急促地上下颤动,纤细白皙的小手慌乱地左右摆动,连说话都磕磕绊绊,脸颊飞快晕开一层浅浅粉霞,满心满眼都在担忧眼前这位看起来温柔的神明真的会因为自己无心的话心生难过。
“你,你!我,我真的没有嫌弃你啊……”小迪急得微微踮起脚尖,仰着小小的白净脸蛋望向温迪,细细软软的孩童嗓音裹着浓重无措。
指尖下意识紧紧攥住温迪长袍侧边柔软布料,生怕自己一句无心之言深深刺伤对方,“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你不要这么伤心好不好?要是你心里难受,我、我之后可以陪你去天使酒馆喝苹果酒,我乖乖坐着不吵闹,也不抢你的酒喝!”
他这两天也偷偷观察过温迪,发现对方总是喜欢去酒馆小酌,便默默记在了心里,只想好好安抚眼前假装难过的人。
办公桌后的琴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她一眼便看穿温迪眼底藏得死死的戏谑,那点恶作剧得逞的雀跃根本无处掩藏,可迪特里希终究只是个心智稚嫩的小孩子,心思太过纯粹直白,实打实全盘相信了吟游诗人装出来的虚假委屈,连一丝怀疑都不曾生出。
她无声地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抵上光洁的额头,微微扶了扶滑到鼻梁处的银框眼镜,湛蓝眼眸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心底默默腹诽:执掌蒙德千万生灵自由、活了整整千年岁月的至高风之神明,平日里看着通透洒脱、看淡世间万物,偏偏格外喜欢捉弄心思单纯的幼童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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