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就在眼前（2/2）

他猛地从垫高的木椅上轻巧跳下来，小小的身子往后急退两步，后背微微绷紧，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退让余地，清晰直白拒绝温迪的要求，孩童直白的话语毫无婉转：“不，不行的！我只会和属于我的伴侣亲亲，不能随便亲别的人！”

说完这句话，小孩子压根不敢再多看温迪错愕失落的神情，转身头也不回地一把推开餐馆厚重木门，哒哒哒踩着石板小路飞快往外奔跑，全然没有等候身侧的风神，瘦小身影转瞬就消失在广场拐角人流之中。

孩童羞窘之下只想着逃避，完全顾不上顾及温迪的心情。

木质木门被晚风一吹，轻轻来回摇晃，发出吱呀沉闷轻响，餐桌边只剩下温迪独自一人。

他单手撑着微凉的木桌脸颊，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拨弄桌上闲置的木质小勺，翠色眼眸望着孩童消失的街道拐角，眼底所有温柔笑意一点点彻底褪去，蒙上一层晦暗不明、化不开的落寞。

良久，他才缓缓拿起面前那盘无人争抢、原本准备用来交换一个亲昵触碰的莓果布丁，拿起小勺小口吃下一块软糯果肉，甜腻浓郁的布丁此刻尝在舌尖，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酸涩，甜意再浓，也压不住心底落空的失落。

另一边，小迪一路快步小跑，顺着蒙德广场平整石板路直直奔向城西高耸矗立的西风大教堂。

此刻正值城内居民集中用餐的晚饭时段，前来祷告、祈福的民众寥寥无几，整座巨大空旷教堂安静得可怕，高耸哥特式建筑隔绝外界街道所有喧闹，天地间只剩下孩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反复回荡，清晰又孤单。

推开雕花彩绘玻璃大门，清冷肃穆、带着淡淡熏香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高大肋拱穹顶垂落一排排鎏金复古吊灯，暖黄灯光柔和洒落。

两侧墙面铺满巨大彩色花窗，落日霞光透过斑斓玻璃切割成细碎彩色光斑，投射在黑白相间、雕刻八芒星纹路的大理石地面上，墙壁壁画静静描绘千年前巴巴托斯解放蒙德的古老过往，庄严肃穆的氛围包裹整片空间。

教堂内一排排深色木质祷告长椅整齐分列通道两侧，空无一人，唯有最深处中央立着一尊高大风神石像，石像面容温和舒展，指尖轻捻一缕清风，周身缠绕细碎雕刻的塞西莉亚花，是蒙德所有民众心中自由的象征。

小迪放慢急促奔跑的脚步，一步步走到教堂中央巨大风神神像脚下，轻轻盘腿坐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仰头静静注视石像温柔柔和的面容，鎏金色眼眸里满心满眼都惦记方才没能吃到的第二盘香甜莓果布丁。

小孩子心里没有复杂心事，只剩下没能吃到甜食的小小遗憾，小声对着高大神像喃喃自语，软糯嗓音在空旷大殿里轻轻回荡。

“巴巴托斯大人？城里所有人都是这么称呼你的对吧？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再吃一次香甜绵软的莓果布丁就好了，不用交换别的东西，单纯尝一口就足够了……”

细碎的孩童话音刚刚消散在空旷殿堂的气流之中，一道熟悉轻快、带着淡淡戏谑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立柱旁轻飘飘响起，独属于风的轻柔气息瞬间将他完整包裹，吓得小迪浑身轻轻一颤，脊背骤然绷紧，下意识缩了缩小小的身子。

“叮咚——这位虔诚的小信徒，承蒙你的喜爱，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小迪猛地回头，鎏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清晰看见温迪慵懒倚靠在教堂雕花石柱旁，手中稳稳端着那一盘只吃了一口的莓果布丁，翠色眼眸噙着一层浅浅淡淡的温柔笑意，安安静静伫立在斑斓彩光之中，一瞬不瞬看着错愕慌乱的自己。

孩童下意识往后轻轻缩了缩瘦小身子，小手撑在冰凉大理石地面往后挪了半寸，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错愕地出声询问，语调里藏着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晚风穿过教堂高大拱形窗户，轻轻吹动温迪肩头宽松的吟游诗人长袍，盘中树莓果肉沾着的淡淡甜香，顺着风缓缓飘到小迪鼻尖，明明是心心念念的香甜味道。

此刻却让小孩子想起方才那个亲密交换条件，心底不由得泛起一层羞窘无措，白龙耳局促地贴在头皮两侧，身后龙尾不安地圈住自己纤细的小腿。

温迪缓步朝着孩童的方向慢慢走近，手中托盘稳稳托着布丁，眼底的落寞早已被柔软包容取代，清楚知晓眼前的小迪不过是心智不成熟的幼童，不懂成年人暗藏的心意，也不懂得他跨越千年的执念，只单单捧着布丁，放软了所有刻意算计的语气，轻声哄着局促不安的白龙幼崽。

“我看你跑得太快，担心你一个小孩子独自乱跑会遇上危险，就跟着过来啦。布丁我只吃了一口，全都留给你。”

小迪怔怔望着托盘里色泽诱人的莓果布丁，鎏金色眼眸里纠结拉扯，一边是难以抗拒的甜食诱惑，一边是方才羞人的交换要求。

孩童简单的心思反复摇摆，白龙尾一下下轻轻拍打地面，安静思考许久，才怯生生抬眼看向温迪，小声试探：“真的……不用亲你，也可以全部给我吃吗？”

温迪望着孩童纯粹懵懂的模样，心底柔软一塌糊涂，轻轻点头，将布丁递到小迪面前，翠色眼眸盛满包容的温柔：“嗯，全都给你，什么条件都不用。只要小迪开开心心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