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姑姑，我是过儿（2/2）

“我为什么会选择他，而不是二郎。”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因为我知道，高自在这个人虽然混账、懒惰、不要脸，但他做的事，不是为了他自己。”

“从剑南道的工坊，到长安城的工厂；从水泥路，到蒸汽机；从国会立宪，到今日的经济殖民之策……他做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都是在给大唐续命，给这天下的百姓找出路。这些，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我相信他不会乱来。”

长孙氏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秀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沙场。

“倘若，在‘光荣革命’期间，他有半分想黄袍加身的意思，有半分想窃取这江山社稷的野心，我李秀宁，会是第一个拔剑杀他的人！绝不姑息！”

这番话，杀气凛然，让窗外偷听的高自在都感觉后脖颈一凉。

疯婆娘，来真的啊……

“但他没有。”李秀宁的语气又缓和下来，“他甚至连称帝的念头都没有。他每天就守着他那个破海军部，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忙活，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就为了他那个什么‘海上马车夫’的梦想，为了那个所谓的‘日不落帝国’而奋斗。”

“他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能让他安安稳稳当咸鱼，享受生活的帝国。而我，和二郎，我们想要的，又何尝不是一个强大的大唐？”

“道，是一样的。只是走的路，不同了。”

长孙氏彻底沉默了。

她明白了。

李秀宁的选择，从来都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政治押注。

她押的，是高自在描绘的那个，工业化、全球化的大唐未来！

窗外，高自在也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李秀宁之间，是荷尔蒙的吸引，是lsp对女战神的征服欲。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在这个女人心里，家国天下的分量，永远重于一切。

她对他的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对他所有行为的深刻洞察和政治判断之上。

她是他最坚定的盟友，也是悬在他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剑。

只要他不偏离“为国为民”这条道，她会陪他走下去。

一旦他动了歪心思……

高自在打了个寒颤。

暖阁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长孙氏幽幽一叹，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

“咳咳。”

一声故意的咳嗽，从窗外传来。

长孙氏和李秀宁皆是一惊，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高自在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施施然地从墙角转了出来，晃悠悠地走进暖阁。

“哎呀，什么风把秦王妃和公主殿下都吹到我这小破地方来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还说什么……牛皮癣？”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在李秀宁那张瞬间僵住的俏脸上转了一圈。

李秀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一点点涨红，最后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一双凤目死死地瞪着高自在，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场抓包！

饶是她见惯了生死，此刻也羞愤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长孙氏也是一脸尴尬，连忙起身想打个圆场。

高自在却没给她机会，他径直走到李秀宁面前，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轻笑，低语道：

“姑姑，别生气嘛。”

“过儿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