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防空洞失觉（2/2）

不疼了。

前三针穿刺时，那种撕裂灵魂的灼热刺痛、直击神经的尖锐痛感还清晰无比，哪怕强忍压制，躯体的本能反应也无从掩饰。可从第四针开始，痛感如同被缓缓调低的音量，逐渐淡化、远去。到了此刻，所有痛觉彻底消散，荡然无存。

此刻的触感，不像是在缝合自己的血肉，更像是在缝一块冷库取出的、冰冷僵硬的死肉。

这条腿，仿佛彻底脱离了他的感知，不再属於他。

苏晨瞳孔微微收缩，在昏暗中凝起一抹冷光。

他想要抬手试探，可折断后固定在胸前的左臂全然无法动弹。他索性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捏著带血的弯针，对准右前臂一块尚未被烧伤、完好无损的皮肤，没有半分犹豫，狠狠扎落！

针尖没入皮肉半厘米，挑破浅层静脉，一串鲜红的血珠顺著焦黑的皮肤滚落，砸在水泥地上，刺目惊心。

两秒死寂，毫无知觉。

没有刺痛，没有酸胀，没有任何神经反馈，如同用牙籤戳刺一块毫无知觉的橡胶。

他面不改色，拔针，换位，再刺。

这一次刺入更深，针尖直接抵碰到森白的骨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拔针之时，连带撕扯下一小块皮肉。

依旧无痛。

苏晨的脸部肌肉僵硬如石膏，没有浮现任何情绪波动。可他眼底深处，某种赖以支撑的东西，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彻底崩塌、质变。

这绝非简单的神经麻木。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身体。过去七十二小时，他全程浸泡在极致剧痛之中，无数次靠超凡意志强行压制痛感、静音神经，却从未让痛觉真正消失。他的神经始终灵敏，只是意志凌驾於痛苦之上。

但现在截然不同。

不是他在压制痛感。

是痛感本身，被彻底抹除了。

如同摩天大楼的某一层，灯火尽数熄灭、门窗尽数封死，彻底沦为吞噬一切的黑洞。

这不是短暂的宕机、停电。

这就象是这片感知区域，从他的身体蓝图里，彻底、物理性地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