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理想主义者(2/2)
沈墨白笑著说道:
“陈兄这首稳当。”
“倒是开了一个好头。”
几个王砚明面熟叫不出名字的生员也各自评了几句,有夸颈联工稳的,有说尾联有余韵的。
唐百川没评。
他把陈文焕的诗稿拿过来,看了一遍,放下。
表情跟刚才看王砚明时一样,不是不好,是不值得他开口。
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半寸,起身走到条案前。
提笔,蘸墨,几乎没有停顿,一首七律一气呵成:
“塞上西风动鼓鼙,玉门南望暮云低。”
“沙场日落驼铃断,戍垒烟销雁字迷。”
“三尺青锋酬故国,一腔热血化春泥。”
“男儿不羡封侯印,只愿燕然勒马蹄。”
笔搁下。
满座无声。
沈墨白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把頷联又念了一遍。
“沙场日落驼铃断,戍垒烟销雁字迷。”
驼铃对雁字,断对迷。
工稳里藏著苍凉。
朱有財手里的花生壳捏碎了,碎屑掉在桌面上,他没低头看。
陈文焕站在条案边,看著纸上的墨跡,嘴唇微微张著,半天才吐出一个好字。
唐百川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倒不是嫌茶凉,而是嫌这满座的人里,没有一个人值得他把这口茶咽下去之后再开口。
“唐兄这首,当为今日压卷。”
说话的,是坐在沈墨白旁边的一个生员。
王砚明记得他姓蒲,在府学讲堂里坐在中间几排,平时话不多。
“压卷”
“这才刚开始。”
另一个声音接过去,是坐在唐百川左手边的一个举子。
年纪比唐稍长,鬢角已经掛了几根白髮,说道:
“唐兄这首是边塞,我试试秋景。”
话落,他起身走到条案前,写了一首五律,写完了自己看了看,摇摇头,又坐回去了。
眾人传看,有人说頷联好,有人说结句弱了。
诗稿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被一只茶杯压住边角,没人再提。
又有几个人上去写了。
有写七绝的,有写五律的,有写了两句又划掉重写的。
桌上堆了七八张诗稿,墨跡有浓有淡,字跡有工有草。
陈文焕念了一下,然后一张一张收起来,用镇纸压住。
每首念完都有人点评。
说好话的多,挑毛病的少。
气氛鬆快下来,像茶壶里被热水泡开的茶叶,一片一片舒展开。
唐百川一直没怎么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著,每首诗念完,那根手指就停一下,然后继续叩。
当叩到王砚明面前时,忽然停了。
“王案首。”
“既然来了诗会,总要露一手。”
唐百川淡淡的说道。
桌上安静下来。
沈墨白几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陈文焕正要开口,却见,唐百川的手指向王砚明点了点。
“若是做不出,趁早把你那什么报刊关了,免得,丟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