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无计可施 冯恩杀计(2/2)
那眼神里有信任,有託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的將军,把旗帜交给身边的士兵,说“替我扛下去”。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那是伯言在临別时塞给她的。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边角有些磨损,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个“龙”字。她没有打开。这封信不是给她的,是伯言写给朱云凡的。她只是替伯言保管,等他醒了,亲手交给他。
她把信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看著阿八那张茫然的脸,心里像有一块石头压著,沉甸甸的。
冯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著屋里的一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不冷,也不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玩味。他已经看了很多天,看了荀雨餵药、施针、按摩、说话,看了张萍萍餵饭、擦身、换衣服,看了鯤鯤蹲在床边絮絮叨叨。什么都试过了,什么都没用。
“这样不行,你那种普通做法,我觉得屁用没有。”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们太温柔了。他需要的是刺激,不是温柔。”
荀雨抬起头,看著他。
“你有办法”
冯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床边,低下头,看著阿八。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阿八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阿八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他拎著,眼睛还是望著天花板,望著那些夜明珠散发出的柔和光芒。
“你干什么!”
张萍萍惊叫一声,扑上去想要拉开冯恩的手。冯恩没有理她,只是提著阿八,大步朝屋外走去。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荀雨的脸色变了。她快步跟上去,鯤鯤跳起来,跟在后面。张萍萍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
“你放开他!你把他放下来!”
冯恩没有理她。他走到屋外,走到岛上一块宽阔的空地上,把阿八放下来,让他站著。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退后几步,从腰间解下百变神兵。那柄银白色的兵刃在他手中微微震颤,液態金属般的表面泛起涟漪,像一潭被风吹皱的水。
“荀雨,你用了多少种方法”
荀雨追上来,气喘吁吁。
“丹药、针灸、按摩、说话……能试的都试了。”
“都没用。”
冯恩替她说完。他的目光落在阿八身上,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可那冷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相信他能恢復。”
荀雨愣住了。
“凭什么”
冯恩没有看她,只是盯著阿八。
“凭我是僱佣兵之王-戏命红莲!凭我见过太多將死之人,有的人,身体已经死了,可眼睛里还有光。有的人,身体还活著,可眼睛里已经没光了。他的眼睛里,还有光。很弱,但还在。”
他顿了顿,手中的百变神兵开始变化。液態金属流动、凝固、塑形,一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成型,戟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我出全力,杀他。他若是躲开了,说明他的身体还记得怎么战斗。他若是不躲,这种状態,死了就算了。”
荀雨的脸色白了。
“你疯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躲得过你的全力一击”
冯恩没有回答。他拿出百变神兵,將其变成方天画戟,一步一步朝阿八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冯恩!你住手!”
荀雨衝上去,想要拦住他。冯恩没有停,甚至没有看她。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挥,一道灵力化作无形的气墙,將荀雨挡在外面。荀雨撞在气墙上,弹了回来,摔在地上。她爬起来,又衝上去,又被弹回来。
“鯤鯤!拦住他!”
鯤鯤站在一旁,看看冯恩,又看看荀雨。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没有动。她感觉到了,冯恩是认真的。他说要出全力,就是要出全力。他说要杀朱云凡,就是要杀朱云凡。他不是在开玩笑。
“荀雨姐姐,我们都拦不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冯恩也是疯子。”
鯤鯤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死猪头的身体还记得怎么打架。只有把他逼到绝路上,他的身体才会醒过来。”
荀雨咬著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她看著冯恩的背影,看著那柄方天画戟,看著站在空地上、一脸茫然的阿八。她的心在发抖,可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能站在那里,看著。
冯恩走到阿八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他举起方天画戟,戟尖对准阿八的胸口。月光照在戟刃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落在阿八脸上。
“朱云凡,明天一早,你若是还记不起来,就去死吧。”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那平里,有东西。不是威胁,是承诺。他说到做到。
他收起方天画戟,转过身,走了。百变神兵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流动的银白色液体,缩回腰间。
荀雨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她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腿在发软。她看著冯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看著站在空地上、一脸茫然的阿八。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可她不知道该恨谁。恨冯恩他是对的。恨阿八他不记得了。恨自己她什么都做不了。
张萍萍跑过去,扶起阿八,把他扶回医疗室。阿八没有抗拒,只是跟著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他的眼睛还是空的,可他的手指,在张萍萍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攥了一下。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