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水源暗哨(2/2)
阿卡低声道:“他们知道很多水。山里人先找水,再找路。”
左侧夜不收朝更深处看了一眼,手指已经按到火铳上:“脚印往那边去,追二十步也许能看见人。”
赵海一把按住他的枪管:“不追。”
夜不收咬牙:“他们都摸到水边了。”
“所以更不能追。”赵海声音不高,却压住了他,“他们要是想投污,刚才已经下手。现在留下草痕和脚印,是让我们离开水边。你追出去,井线少两个人,前埠少一双眼。”
夜不收憋着火,把枪管放低。
赵海在树边插了一根削短的细枝,枝头朝前埠方向折半,这是给后续巡哨看的记号。随后他又把旧暗哨位周围扫了一遍,确认没有药粉、死兽或被丢进水里的脏物,才带人后撤。
他们回到前埠时,施琅已经在北侧门内等着。听完回报,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急着派队出林,只转身对身边哨长道:“固定哨撤掉。改短巡,三人一组,两组错开。每次换线不走同一条草沟,走过的脚印用枝扫掉。”
哨长应下,立刻去调人。
何文盛把红草擦痕和水边脚印记入册中,笔尖顿了一下,问赵海:“没有下水?”
“没有。”赵海道,“像是试探我们反应。”
老医官正好从伤兵棚出来,听见这句,脸色更沉:“那伤兵棚今日只收煮沸水。水源疑线没清前,谁拿生水冲伤,我先打断他的手。”
何文盛道:“干净水会更紧。”
老医官没好气道:“水紧还能活,脏水进伤口,今夜就发热。”
郑森从南栅方向走来,听完几人的话,直接下令:“上游设两处假水桶。桶里装浑水,旁边留浅脚印,像取水点,但离真水线远些。暗哨盯着,不许靠太近,敌人若来动桶,先看他往哪边退。”
施琅眼睛一亮:“反钓?”
“试探。”郑森道,“别想着一口吃掉。山谷人不是港镇火枪手,他们熟林子。我们的目的不是抓人,是让他们摸不清哪条水线是真的。”
赵海接话:“假脚印我来布。脚印要浅,太假他们不信。”
阿卡忽然道:“桶边放一点旧灰。山谷人看见灰,会以为你们在这里烧过水。”
郑森看向他:“有用?”
阿卡耸了耸肩:“不一定骗住聪明的,能骗住急的。”
施琅冷哼:“那就放。”
何文盛记下“假水桶二处,浑水,旧灰,浅脚印”,又补了一句:“此事只告暗哨、水桶手和守井哨长。外头只说加巡。”
郑森点头:“泄出去,假水线就成真破绽。”
布置很快展开。赵海带人把两只黑布旧桶搬到上游偏侧,一处放在倒木后,一处放在浅沟边。脚印只留半截,像有人故意小心走过,却又没完全扫净。阿卡用指尖撒了些冷灰,撒完后立刻退开,不愿在那地方多停。
午后,南侧传来零散炮声,炮弹落在南栅外层,震得第二道矮栅轻轻晃了一下。水源线这边却一直安静,安静得让暗哨更紧张。
临近正午,一名伏在树根后的暗哨忽然抬手。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骨哨,短促,尖细,像鸟叫被刀切断。隔了几息,另一个方向又有一声回应,比第一声更低。
暗哨握紧弩,却没看见人影。草没有大动,树影里也没有火绳光,只有那两声哨音把上游和湿地连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消息传回前埠时,郑森正站在南栅内坎后看炮点。他听完后没有转身,只道:“记入水源守备册。今日起,骨哨也算敌踪。”
施琅问:“要不要把北侧再加两队?”
“加一队,另一队留南栅。”郑森看着远处炮烟,“阿隆索想让我们顾水源,就不能让他在木栅前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