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摩里亚的新秩序(三)(1/2)
第185章摩里亚的新秩序(三)
11月是伯罗奔尼撒半岛雨季的高峰期,此时冰冷的雨水顺著法兰克信使罗贝尔的衣服缝隙渗进去,让他浑身湿冷难受,但这雨水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和怨气。
他狠狠地抽了一鞭子,胯下的马匹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马蹄在一处泥泞的陡坡上打滑,差点连人带马滚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该死的山路和该死的希腊人!”罗贝尔咒骂著,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
如果这还是在一年前,他此刻应该正骑著马在连接首都安德拉维达与南部平原的大道上飞驰,那条大道不但宽阔平坦,而且沿途有舒適的驛站和向法兰克人低头哈腰的希腊农奴,只需要两天他就能把南方男爵们的求援传达到首都的亲王手中。
但自从希腊人夺取了韦利戈斯蒂之后,作为亚该亚內陆大动脉的韦利戈斯蒂走廊也彻底变成了希腊人的后花园,现在亚该亚的法兰克人要想联络南北,要么冒险走海路去面对风暴和海盗,要么就像罗贝尔这样绕行山区的羊肠小道。
在这个多雨的季节,不但海面上的风暴频繁,就连山区的小道也变得更加崎嶇难行,物资和援兵都无法调动运转,甚至连命令的传递都变得如此艰难。
罗贝尔下意识地向东望去,透过雨幕隱约看到了阿尔菲欧斯河对岸的高地上,矗立著一座座希腊人的哨塔,他隱隱感觉到这种折磨並非一时的不便,而將成为他以后要面对的一种常態,这个想法毫无疑问让他更绝望了。
当罗贝尔拖著那副几乎散架的身体,牵著已经累瘦了一圈的战马终於抵达首都安德拉维达的城门时,他发现通往市中心城堡的大道被源源不断的重型辐重车队堵得水泄不通。
他牵著马站在路边,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心中原本的焦躁稍微平復了一些。
“感谢上帝,感谢国王陛下。”罗贝尔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作为一名在贫瘠前线苦熬的骑士,看到这些来自本土的救援物资他心中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深的安稳感,查理国王没有拋弃他们,王国不仅有救了,而且比战前还要强壮。
“嘿!前面的土包子给我让开!”一阵高亢的號令声传来,罗贝尔连忙拉著马退到路边,但他並没有感到丝毫被冒犯,反而带著一种敬畏看向这支疾驰而过的队伍。
这些来自普罗旺斯的重装骑士团和义大利的僱佣兵骑著高大的战马,身上的锁子甲擦得鋥亮,哪怕是隨行的步兵都装备了崭新的皮甲,相比於罗贝尔这种盔甲残破和满身泥垢的本地败军,这些刚刚抵达的援军简直就像是天兵下凡。
罗贝尔贪婪地看著那支逐渐远去的队伍,心里的石头终於是落了地,有了这些援军和物资他们绝对能够重新收復失去的领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来自本土的物资和援军不但带来了安全感,也带来了新的权力格局。
此时的亲王宫殿议事厅內,亚该亚亲王威廉二世坐在主位上,看著长桌对面那位由查理国王陛下派驻的军事总管加勒兰。
“总管阁下,现在物资充足,援军也到了。”威廉二世指著地图上韦利戈斯蒂的位置,声音里透著急切,“那两千名义大利弩手和普罗旺斯骑士足以击穿希腊人的防线,我请求立即批准反攻计划,我的男爵们已经等不及要夺回他们的领地了!”
此时的威廉二世已年逾六士,他也知道自己因为早年的战伤身体状况已每况愈下,如果不能及时收回韦利戈斯蒂,这无疑將成为他人生最后的奇耻大辱。
作为亚该亚的亲王他在十几年前因为被希腊人的皇帝俘虏,导致亲王国丟失了米斯特拉斯和东南部的港口,这已经是难以洗刷的污点了,如果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还要承受丟失韦利戈斯蒂的罪名,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的。
而坐在下首的几位本地男爵也纷纷附和,他们眼红脖子粗地吼叫著,作为骄傲的法兰克骑士,他们渴望用一场胜利来洗刷之前的耻辱,重新证明希腊人依然是以前那些隨意宰杀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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