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下头(1/2)
林晚星第二天醒来,头突突地疼。
手往被子里一摸,心猛地一沉——浑身光溜溜的。
她睁眼扫过去,乱得刺眼:空调毯卷在床尾,文胸和一只袜子歪挂在落地灯罩上,另一只早没了踪影。
阳光透过半透明雕花窗帘漫进来,屋里狼藉一片,像被台风肆意翻过,也衬得她心里乱糟糟的,慌得发空。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小腹以下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每动一下都疼。
零碎的暧昧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画面里是她主动缠上去,搂着男人的脖颈,指尖埋进他发丝间,亲密得刺眼。那张脸看着明明是沈恪,可耳边一遍遍响起的称呼却是“沐沐”,嗓音低沉陌生,根本不是沈恪的声线。
她用力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再睁开时,只剩满心恶心与自嘲。
身上的痛感真切无比,那些荒唐的画面也真实得可怕。
人是错的,脸是假的,只有她自己的失态和荒唐,半点都假不了。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后悔,连带着都开始厌恶这样失控的自己。
她默默捡起床边的内衣,慢吞吞一件件套上。
每弯一次腰,下腹就扯着钻心地疼,像在一遍遍提醒她昨晚的荒唐。
她撑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起身。踩在软地毯上,双腿虚得发飘,止不住地发颤。
这份浑身的酸痛,都像老天落在她身上的惩罚。
她翻遍卧室角落,压根找不到自己的外衣。
门外隐约传来男人低低的说话声,混着英文交谈,听得人心头发紧。
旁边衣橱留着一道窄缝,她伸手拉开。柜子里空荡荡的,只孤零零挂着一套客房标配的亚麻色真丝睡衣,款式简约平实。
她没得选,匆匆换上,系好腰间系带,沉默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珠江,阳光铺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穿着同款亚麻色真丝睡衣。电脑屏幕上跳着红红绿绿的曲线,他戴着蓝牙耳机,在用英文讲电话,语速很快,带着美音,偶尔蹦出几个金融术语。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他把耳机摘下来,冲她张开手臂,做了个“过来坐”的手势,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林晚星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手臂悬在半空,顿了一下。他对着耳机里飞快说了句“holdon”,挂了电话,换成中文。
“沐沐,你醒了?”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手臂又伸出来,想揽她的腰。
林晚星抬手挡开了。力气不大,但态度坚决。
男人脚步顿住,侧头淡淡扫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还裹着几分慵懒的玩味,就像看着一只即使闹小脾气,也讨他欢喜的小宠物。
“我的外衣呢?”林晚星抬眼盯着他,语气压不住的怒意,声音冷硬,带着火气。
“你这个态度对我说话,是会被投诉的。”
“再问一遍,我外衣呢!”
男人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那套又丑又劣质的运动服吗?扔了。”
门口堆着十几个名牌纸袋,古驰、普拉达、博柏利,全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熟牌子。
鞋架上各式新款女鞋摆得满满当当,款式齐全,件件都是顶配。
换做别的女人,早该眼热心动了。
可林晚星扫了一眼,双眼半点波澜都没有,脸上的火气反倒更盛了。
“跟着我的女人,带出门总得拿得出手。”
男人斜倚着书桌,抱臂站着,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和漫不经心,像在迁就一只还没驯服的小性子野兽。
林晚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走到那堆纸袋里随手翻拣,挑了一身配色素净又柔和的基础款。
这套衣服是他记忆里沐沐最偏爱的穿搭风格。
她关上门进卧室换上,裤腰微松,衬衫肩线妥帖熨帖。对着穿衣镜抬眼望去:发丝凌乱,素面朝天,唇瓣干涩起皮,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她随手拢了拢长发,挽成一个低马尾,推门走了出去。
Eric的目光下意识落过去。
身形线条温婉柔和,偏偏一双眼凝着执拗的冷意。
眉眼神态叠在一起,忽然就撞进了他久远的记忆里。像极了当年那个护着同学,昂着小脸用英文跟他对峙、半点不肯服软的沐沐。
“我包呢?”她站在客厅正中,目光冷硬地看向男人。
Eric原本正兀自陷在片刻的失神回忆里,被她这句清冷直白的问话骤然打断。
他回过神,漫不经心地伸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夹,摊开推在台面中央。
合同排版规整制式,是商务正式的宋体加粗标题,装帧精致,看着格外冠冕堂皇。
这份协议,他过往身边的女人,个个都签过。
他指尖慵懒地叩着纸面,一下一下,节奏不急不缓,姿态居高临下,像在施舍一份旁人求之不得的优待。
《高端私人随行顾问暨专属生活照料服务协议》几个大字,冷冰冰地摊在林晚星眼前。
林晚星望着这几页荒唐的合约,心底的厌恶又沉了几分。
林晚星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
通篇全是冠冕堂皇的体面措辞,什么随行顾问、生活照料、形象管理,字眼包装得光鲜又正经。
可剥开层层漂亮的说辞,内里就一个意图:拿一百五十万,买断她三个月,把她圈成一个宠物,一件私人物品。
在她眼里,这一纸合约,和丧权辱国的卖身契没两样,满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对你昨晚的服务基本满意。”男人坐回椅子上,翘起腿,语气像在评价一份提交上来的工作报告,“我会给你们总监打电话表扬你的。”
林晚星握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
“不过有几个不太专业的细节,我就不投诉了,但你必须纠正。首先,我叫Eric,不叫沈恪。以后不许叫错了。其次,”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几道红痕,又指了指下唇上结着血痂的伤口,“你是个小野猫吗?昨天晚上太疯了,把我身上挠得都是伤。舌头和下唇也被你咬出血了。昨天第一次,这些事我不追究,但以后——”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她,“露在西装外面的皮肤,不准弄伤。听到了?”
林晚星看着他脖子上那些抓痕,看着他嘴唇上的伤。脑子里又有不堪的画面涌上来——自己搂着他,吻他,咬他,指甲嵌进他后背的皮肤里。她闭了一下眼,把那些画面强压下去。
“签字。”Eric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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