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出血(2/2)
她一身宽松家居服,头发凌乱松散,素着脸,眼皮浮肿泛红,眼角挂着泪痕,脚上甚至趿拉着拖鞋,一看便是匆匆赶来。
沈恪和她至少两年未见,又鲜少见她素颜模样,一时竟没立刻认出。
她一边快步往里赶,嘴里无意识碎碎念:“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说什么碰到了血亲兄弟,方旭阳这个嘴真的是……”
话音刚落,她猛地撞上沈恪的视线,脚步骤然一顿。
电光石火间,她瞬间明白,方旭阳口中那个或许是自己哥哥的人,就是眼前这人。
四目短暂相接,她只是淡淡看了沈恪一眼,没有开口,没有寒暄,转身直奔分诊台,确认“方旭阳”的情况后,快步冲进了住院部。
沈恪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转身离开医院。
回到酒店房间时,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小夜灯。
林晚星蜷缩在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听见开门声,瞬间弹起身,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焦灼:
“哥,刚才救护车那么响,外面到底怎么了?什么人病了?”
她心跳得飞快,手电筒砸在人后脑勺的闷响,一遍遍在耳边回放。
沈恪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避开她直白的视线,语气尽量轻描淡写:
“合作方的客人,洗手间不小心被装饰摆件砸伤了,颅内少量出血,已经住院观察,问题不大。”
他刻意模糊了伤者身份,隐瞒了那是她亲哥哥,也隐瞒了今晚所有惊心动魄的前因。
心底藏着一层浅浅的愧疚。
林晚星只当是自己砸伤的Eric出事,胸口沉甸甸压着愧疚与后怕,不敢细问伤情轻重。
沈恪垂眸看她紧绷的侧脸,好奇地问:“怎么,被救护车动静吓着了?你在急诊科实习一个月,什么外伤没见过,这次反应这么大?”
林晚星抬眼,指尖微攥:“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被装饰物砸伤的?”
“伤者意识清醒,自己说的。”沈恪语气平稳。
林晚星抿紧唇,瞬间没了声响。对Eric那点怨气一下散了,满心只剩翻涌上来的愧疚。
两人一坐一站,沉默在空气里漫开,一夜无话。
第二天,广州天色大亮,一片晴好。
两人坐上了广州开往宁州的高铁,整整十个小时的漫长车程。
往日里叽叽喳喳、一刻不停碎碎念的林晚星,一路格外安静。
侧脸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眼底藏着心事,沉甸甸压着,不肯散开。
中途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王鸿飞打来的。
林晚星余光瞥见沈恪正低头接科室打来的工作电话,指尖飞快划过,直接挂断。
没过两秒,微信消息弹出。
【晚星,我们再见一面,好好谈一谈,好吗?】
她指尖微微发紧,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字一句,冷静又决绝。
【不必见面了,分手是认真的。我已经在回宁州的高铁上,从此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沈恪挂了电话,侧头看向身旁安静得反常的小姑娘。
他只当她还没从上一段分手的情绪里走出来,心里憋着委屈,不愿多言。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往她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抵着她,无声陪着。
车厢平稳前行,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林晚星忽然往他肩头靠得更紧了些,鼻尖蹭过他干净的毛衣布料,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对未来的期许:
“哥,明天,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吧,好不好?”
沈恪垂眸,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顶,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语气笃定又认真,带着一丝求之不得的恳切:“好,我求之不得。”
“那……等我毕业那个暑假,一起去德国玩好不好?就当旅行结婚了。”她声音更小,像随口撒娇,“我想以后都跟你在一起。”
沈恪指尖轻轻拢了拢她的头发,低声应:“都听你的。”
语气甜软,是少女满心满眼的依赖与憧憬,足以让人心头一软。
可只有林晚星自己知道,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神始终闪躲,不敢直视沈恪的眼睛。
心底藏着秘密、愧疚、慌乱与恐惧,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柔软的欢喜之下。
此刻有多甜蜜安稳,未来就有多天翻地覆。
十个小时一晃而过,夕阳西下时,高铁稳稳驶入宁州高铁站。
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人间烟火气混着车站嘈杂的人声。
刚走出出站口,林晚星忽然小腹一阵下坠发紧,感觉是吃了紧急避孕药后,月经提前来了。她下意识捂住小腹,眉头轻轻蹙起,怕弄脏裤子,慌忙从随身小包里摸出卫生用品,把背包一股脑塞给沈恪:
“哥,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洗手间。等我。”
沈恪点点头,一手拎着两人的背包行李,站在洗手间门外等候。
隔间里,林晚星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忽然松了口气,吃了紧急避孕药,月经来潮,意味着那晚荒唐的一夜情彻底翻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快速收拾妥当,揣着手机走到男女卫中间的公共洗手台洗手,冷水扑在脸上,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杂乱。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清晰地喊她名字:
“林晚星?”
她手一顿,猛地回头,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后颈骤然一麻,眼前瞬间陷入漆黑。
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恪在外面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钟。
往来行人步履匆匆,车站广播循环播报车次信息,可洗手间门口,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恪心里很暖,方才林晚星那句轻声的领证,还在耳边绕着,他指尖悄悄点开手机,翻查民政局地址、预约流程,连需要带什么证件都一一记下,唇角压着藏不住的浅淡笑意。
随着时间流逝,林晚星仍未出现,沈恪心里的暖意逐渐消散。
他拿出手机,拨通林晚星的号码。
手机铃声清晰、突兀地从洗手间里面传来。
沈恪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走进公共洗手间。
洗手台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林晚星的手机静静躺在那里,屏幕亮着,铃声不停。
人,却不见了。
背包、身份证、钱包全在他手里。
她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