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铜镜(1/2)
通道向下延伸了约二十米后转为平直,两侧墙壁从粗糲的毛石砌体过渡为规整的水泥抹面。
墙面上每隔几米就嵌著一只锈蚀的铁质灯座,灯座內的灯泡已经碎裂,只剩扭曲的钨丝残骸蜷缩在玻璃碎片中间。
空气湿度比上方更高,那股微温的气流持续不断从通道深处涌出,带著一种矿物和地下水混合后的独特气息。
苏澈放慢了脚步。
前方通道底部,地面上散落著几团深色的物体轮廓,在手电筒的光柱中逐渐清晰起来。
是三具尸体。
凤芝也看到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苏澈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几具尸体上。
没有说话,只將猎刀从靴筒中抽出半寸,又推了回去。
苏澈缓步走近,在距离最近的一具尸体约两步处蹲下。
那人穿著灰绿色的帆布工作服,胸口处缝著一块標识牌,牌面上的文字已经褪色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地质勘探队”几个字的轮廓。
工作服的面料已经严重降解,顏色从原本的灰绿变成了一种浑浊的土黄色,表面覆盖著厚厚一层灰尘和霉菌的混合物。
尸体呈侧臥姿势,双腿蜷曲,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態並不像是突然死亡时的倒地状態,反而像是有意摆放过的。
苏澈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的肩部—衣服种乾燥的深褐色,像是经过自然风乾处理的皮革。
“勘探队的人。”
苏澈说,“他们进来之后没能出去。”
凤芝绕过他,查看了另外两具尸体。
那两具的姿势也类似,都呈侧臥或仰臥的安放姿態,衣物和装备散落在各自身体周围,但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跡或挣扎留下的凌乱。
背包里的东西被倒出来过,水壶、乾粮袋、罗盘、笔记本,全都摊开放在尸体旁边,像是被人仔细检查后又归拢在一起的。
苏澈检查了其中一具尸体旁的背包。
包內已经没有食物和饮水,只有几支铅笔、一盒火柴和一只皮质笔记本。笔记本的纸张已经受潮发黄,內页的字跡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只有几页还能勉强辨认出片段文字:“第二层”“异常骨质”“建议终止”。
他在笔记本封皮的內侧夹层里摸到了一件硬物。
用刀尖挑开封线,从夹层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金属盒子,盒面没有铭文,没有標识,边角已经被汗渍和潮气腐蚀出暗色的斑痕。他掀开盒盖,里面垫著一层绒布,绒布中央嵌著一面铜镜。
铜镜的直径约十厘米,背面铸有精细的纹饰,中心是一枚半圆形钮,钮周围环绕著四组对称的云气纹和瑞兽图案,线条流畅而饱满。
镜面虽然布满了绿锈和氧化斑,但依然能映出模糊的轮廓。
铜镜边缘刻有一圈小字,字体是典型的汉代篆书风格,笔画圆转、结构方正,字跡虽被锈蚀侵蚀了部分笔画,但整体依然可辨。
苏澈將铜镜翻转,就著手电筒的光辨认那些篆字。
字句的排列是顺时针方向的,他逐字读过去:“尚方作竟真大好,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玉泉飢食枣,浮游天下遨四海。”
他默念了两遍。
那圈铭文的內容本身並不罕见,在传世的汉代铜镜铭文中经常出现类似的句式,表现求仙和长生的主题。
但关键不在这段文字本身,而在於它出现在这具尸体身上、这只金属盒子里、这个位置地下基地的深处,距离地表至少三十米,与关东军给水部队的实验室和墓葬群处於同一层级。
他从金属盒中將铜镜取出,就著手电筒的光仔细检查了镜面边缘的铜质结构没有暗格,没有夹层,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面汉代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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