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横刀立马(1/2)
河湟谷地的南缘在午后日光中铺展开来
苏澈跟著商队沿官道走了三天,在第三日午时抵达一处地势低洼的河谷地带。
两侧的山坡上覆盖著稀疏的灌木和野草,谷底有一条窄溪,水量不大,但水流清澈,从祁连山方向蜿蜒而来,在乾涸的土地上划出一道断续的暗色线条。
河湟西营的营寨就扎在溪流东岸的一处台地上。
寨墙用黄土夯筑,高约两丈,四角各有一座简陋的瞭望木楼,楼顶插著一面褪成灰褐色的旗帜。
寨门是厚木板拼成的,门板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劈砍痕跡,有些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黑。
苏澈在寨门外勒住马。
商队的中年汉子朝寨门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停步,继续沿官道向南而去。
郭靖在苏澈身侧勒住韁绳,矮脚马喷了个响鼻,蹄子在干土地上刨了两下。
寨门內走出两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年约三十出头的军官,身材中等偏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皮甲,腰间掛著一柄横刀,面容被西北的风吹得黝黑粗糙。
他看了苏澈一眼,目光在他腰侧的怨灵之刃上停了一瞬,隨即抱拳躬身。
“镇北將军”
“是我。”
军官直起身。
“末將陈虎,河湟西营管制將军。前日接到凉州急报,说您可能会来。请隨我来。”
苏澈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身后迎上来的营兵,迈步走进寨门。
营寨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空旷得多。
校场中央有几根歪斜的木桩,地上散落著磨刀石和碎铁屑。
校场两侧是几排土坯营房,屋顶的茅草已经塌陷多处,部分营房的门窗破损,用旧木板和乾草胡乱堵著。
沿校场边缘走了约百步,他看到营房一侧的空地上搭著几顶布帐,布面打满补丁,帐边支著行军灶,灶台沿口豁了一大块。
一群营兵正蹲在灶台边喝粥,见苏澈经过,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喝。
苏澈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一共十一人,其中两人袖口空荡。
远处的校场边缘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在走动或倚墙,衣服顏色深浅不一,多数穿著灰褐色的旧军衣,布料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顏色,边缘磨出毛边。
陈虎走在苏澈身侧,將营寨的情况逐一说明:“西营现有在编兵卒一百四十余,实际能持械应战者约八十,其余多为老弱伤患或后勤杂役。铁料存余尚可打制六十副刀头,甲冑不足十套。粮草按目前供给,省著吃还能撑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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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没有当即回应,继续跟著陈虎穿行在营房之间。
一名士卒迎面跑来,脚步急促,靴底在干土路上踩出一串闷响。
他在陈虎面前停住,单膝跪地,手中捧著一卷用麻绳捆好的竹简。
“急报!北面哨骑传回来的!”
陈虎接过竹简,解开麻绳,展开扫了一眼,面色微变,转向苏澈:“镇北將军,北面六十里处发现金兵骑兵,约五百人,正沿祁连山麓向谷地方向移动。预计明日清晨抵达西营外围。”
校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几个原本蹲在灶台边的营兵站起身,手里端著的粥碗停在半空。
苏澈从陈虎手中接过那捲竹简,扫了一遍。
情报內容简洁,记录著敌军的规模、速度和方位,落款是前方哨骑。
“你刚才说的八十人,全部能出战”
苏澈將竹简卷好递迴陈虎。
“是。”
陈虎说,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但其中半数以上只有短刀和木盾,弓弩不足十张。金兵五百骑压过来,我们正面硬扛,撑不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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