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最怕你讲事理讲到底!(1/2)
殿中又静了。
这话听著稳,实则又把事情往朱允炆身上护。
朱允熥脸色一变,想开口,却又顿住。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允熥咬了咬牙,往前一步。
朱允熥这一步迈出去,奉天殿里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刘三吾也看向他。
在许多朝臣眼里,朱允熥一直不算锋芒外露。
他谨慎,话少,遇事常先看朱標,再看朱楹。
可刚才宫门外那一遭,已经让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三殿下不是不会说话。
只是以前没人逼到他非说不可。
朱允熥捧著明旨,声音不高。
“刘侍讲说腰牌可偽造,口供可攀咬,孤也认。”
刘三吾微微鬆了口气。
他就怕朱允熥硬顶。
只要朱允熥承认这一点,后面便能继续拖。
拖到东宫里的人把首尾清掉,拖到外头宗室再被挑动,拖到皇上撑不住。
到那时,谁还能一口咬死钱兴
刘三吾低头道:“殿下明鑑,臣绝无偏私,只是为朝廷大局计。”
朱橞冷笑一声,手指在刀柄上敲了敲。
“你们每次护人,都说为大局。大局要是会说话,估计早被你们气死了。”
殿內有人差点没绷住。
刘三吾脸色僵住,却不敢接秦王的话。
朱允熥没有笑。
他看著刘三吾,继续道:“既然刘侍讲说要慎,那孤问你,慎到什么地步”
刘三吾一怔。
朱允熥往前半步。
“宫门外有人散播削藩谣言,牵动诸王府。此事已发生。”
“林修德身上搜出纸条。此事也发生。”
“灰衣人身上搜出东宫腰牌,並供出钱兴。此事还是发生。”
“现在要拿钱兴问话,你说慎。”
朱允熥盯著他,话一句比一句稳。
“那孤问你,是不是要等钱兴死了,才叫慎是不是要等东宫偏院失火,才叫慎是不是要等有人把证据全烧乾净,才叫慎”
刘三吾脸色变了。
这话太直。
直得他无法用“礼法”“大局”糊过去。
朱允熥又道:“若钱兴清白,三司会审自然还他清白。若他有罪,早拿一刻,就少一分祸乱。刘侍讲拦著不让拿,是怕冤了他,还是怕他来不及闭嘴”
殿內顿时死静。
这句话砸下来,连几名老臣都吸了口气。
朱標靠在御座上,看向朱允熥的目光变了。
王景弘扶著朱標,心里也发紧。
三殿下今日变了。
不是突然会发狠。
是终於敢把话说到明处了。
刘三吾额头冒汗。
他没想到朱允熥会把问题扣回他头上。
他若继续拦,就成了替钱兴爭时间。
可若不拦,钱兴一被拿,东宫里那条线就压不住了。
刘三吾咬了咬牙,躬身道:“殿下误会臣了。臣並非不让拿,只是请旨由三司派人前往,免得外头说安南王、秦王私自拿东宫之人。”
朱橞笑了。
“你看,话绕一圈,还是冲我们哥俩来的。”
朱楹站在一旁,没急著开口。
他看得出来,朱允熥今日必须把这一步走完。
宫门外是第一步。
奉天殿里顶住刘三吾,是第二步。
若这一步退了,刚才宫门外的胆气就会被朝臣压回去。
朱允熥转身,向朱標跪下。
“父皇,儿臣请旨,由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三司派人,带宿卫即刻前往东宫偏院,拿钱兴问审。安南王、秦王不主审,只隨行押送,防止有人灭口或放走疑犯。”
这话一出,刘三吾心口一沉。
朱允熥把他的藉口堵死了。
不是安南王私拿人。
不是秦王擅闯东宫。
三司去拿。
两位王爷隨行看守。
谁再拦,就是明著护钱兴。
朱標沉默片刻,缓缓道:“准。”
王景弘立刻高声传旨。
“皇上口諭,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会同宿卫,立刻往东宫偏院拿內侍钱兴。安南王、秦王隨行押送,若有阻拦者,以抗旨论!”
百官齐声道:“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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