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弓弩非臣所售(1/2)
两人计划到夜里动身。
萧瑀换了身深色的圆领袍,他没带隨从。
许元跟在他后头,两个人从皇城西侧的角门出去,走的是坊墙根底下的窄道。
腊月的长安,到了夜晚之后坊门就会关闭,大街上很安静。偶尔会有金吾卫巡逻骑马经过,火把的光芒一闪而逝。
大理寺位於皇城的东南角。
萧瑀没有走大路,绕了两条街之后,拐进了后面的一个死胡同。
门口站著一个老吏,五六十岁的样子,背已经驼得很厉害了,腰也弯成了一个弓。
见到萧瑀之后就喊了一声“萧公”,然后就开始去开门了。
许元跨进门槛的时候看了一眼老吏。
这个人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打开门之后关上门的动作也很迅速,和自己家主人回家没有什么区別。
许元没有问萧瑀为什么还有大理寺的关係。
朝堂上混了三十年的人,哪扇门后头没埋一两颗钉子。丟了官,这些门路也不会断乾净。
档案房在正堂后面的地下。入口是个石阶,往下走了二十多级,越走越暗。老吏点了盏油灯递过来,萧瑀接了。灯火照著石壁上的水渍,一道一道往下淌,墙根长著青苔。
霉味从了好些年,那股味道黏在鼻腔里,怎么也去不掉。
到了底下,是一间长条形的石室。石室两侧排列著木柜,柜门上贴著纸签,大部分已经脱落,剩下的墨跡也糊成一团。
许元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地方比中书省的旧库还破。
石室上面有水珠滴下来,滴到全都泡烂了,上面的文字也都看不到了。
“贞观年间的案卷,扔在这种地方。”许元嘀咕了一句。
“以前不是这样。”萧瑀的声音在石室里发闷,“我在的时候,每年入秋翻晒一次,然后会用石灰防潮,並且派专人看管。后来的人不管这些。”
话中怨恨的情绪並不重,但是可以感受到。许元识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萧瑀拿著灯往里面走去,走得非常慢,一排又一排地看著柜子。他说了一些话,但是许元听不清楚。走到第七排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把灯举起来看了看柜子上面留下的纸条。
“秋字。”
萧瑀拉开柜门的时候,木头因为受潮而膨胀了,把门卡住了。
他拉了一下没有拉动,再用力一拉,柜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打开了,里面散发出一种更重的霉味。
里面放了几十捲纸,有的是用麻绳捆起来的,有的散开了,堆在一起就像一窝烂白菜。
萧瑀把灯给许元,让许元拿著灯
许元双手拿著油灯,把灯光照在柜子里面。
萧瑀把双手伸进去,一卷接一捲地抽出。他翻得非常仔细,每抽出一卷都要先查看一下编號,看清楚之后再放回去,然后再抽出下一张。手法很熟练。
“三十七。”
萧瑀抽出第一卷。
后面的就快了。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六卷全在。
许元把灯放在柜子上面,然后才去帮忙搬东西。把六张纸铺开来,占了很大的地方。萧瑀蹲下身来,从三十七號开始翻阅。
卷宗比许元想像中的要多。
当年弹劾侯君集的奏章排在最前面,是崔仁师写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地写了十二条罪状。
许元扫过一遍,措辞老辣,刀刀见血,每一句话都扣著律条来说。
崔仁师这个人他听说过,御史台出身,弹劾人是看家本事。
后面附著侯君集的自辩状,正式的那份,用的是官制格式,字跡工整,不像侯君集自己写的,八成找人代笔。
再后面是李世民的批示,硃笔,只有四个字。
“暂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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