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分忧解难(2/2)
李雪鸢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声道:“地狱道的背后,确实有皇室的影子,但……不是他。”
“那是谁?”燕十一追问。
李雪鸢目光微凝,声音更低了:“我上次在皇家猎场,杀的那个头号杀手‘鹰隼’……他的真实身份,是霹雳堂的一位长老。”
燕十一对此并不太意外,点了点头:“嗯,这符合地狱道一贯的作风。他们除了像我和青鸾大人这种从小在组织里培养起来的杀手,也有不少是早就安插在各门各派中的卧底。至于这些人是一开始就是地狱道埋下的钉子,还是后来被威逼利诱策反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雪鸢沉吟道:“恐怕是二者皆有。地狱道对江湖各门派的渗透,比我们原先以为的还要深、还要广。若只是想当然地以为,只要杀了他们的首领,就能彻底摧毁这个组织……恐怕是想得太简单了。”
“哪有那么容易。”
燕十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老大,你想想,从大乾立国之初,地狱道便已经存在了。这将近一百年的经营,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可以说,它已经成了大乾光鲜亮丽表皮下一道挥之不去的……暗影。”
“暗影……”
李雪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的确,地狱道就像一道附骨之疽般的阴影,渗透在江湖与朝堂的各个角落,难以根除。
“老大,你还没回答我呢,”燕十一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一脸八卦,“你怎么就对这个小王爷这么上心?鞍前马后的。他除了身份尊贵点,长得……勉强还算人模狗样,那脾气性格,简直是灾难啊!”
李雪鸢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汤,才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和打算。不过……”
她顿了顿,想起司马焕云那些幼稚又别扭的行径,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确实……挺讨人嫌的。”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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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一见李雪鸢不愿多谈地狱道与司马焕云之事,便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用筷子指了指烟雨阁的方向:“那今天的案子,老大你可有点眉目了?”
他虽擅长杀人,但对查案推理着实兴趣不大,更多是出于好奇。
“你觉得呢?”
李雪鸢不答反问,将问题抛了回去,眼神中带着考校的意味。
燕十一闻言,立刻夸张地皱起眉头,连连摆手:“哎哟我的老大,您可别问我这个!杀人放火、潜伏刺探我在行,这查案断狱、抽丝剥茧的活儿,我可真不行!您问错人啦!”
“不问你查案,”李雪鸢微微一笑,拿起一根干净的筷子,在茶杯里蘸了蘸水,在粗糙的木桌上比划起来,“就问你‘杀人’。我问你,单从‘杀人’这个行当的角度看,你觉得侯府的上官香儿和烟雨阁的柳如烟,是同一个人下的手吗?”
燕十一见是讨论本行,神色认真了些,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两处现场的情况,沉吟道:“从表面看,武功路数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纤细银针,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银针上残留的内力痕迹,属性、强度也相差无几。单从这些‘技术指标’来看,八成以上是同一个凶手。这种操控内力的精细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达到的。”
李雪鸢听了,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她用蘸水的筷子在桌上点了两个位置:“分析得不错。但你还是忽视了一个细节。我仔细看过,那侯府贵妾脑袋上的银针,入口在左后方,位置稍稍偏下。而青楼花魁头上的银针,则在左前方,位置略高一些。”
“这……这能说明什么?”
燕十一挠了挠头,不解道,“即便是同一个顶尖杀手,每次出手的角度、姿势、甚至心情都可能略有不同,杀那侯府贵妾时,可能恰好手抬得低了些,或者对方有所闪避;杀那花魁时,可能站的位置高一点,或者顺手就抬高了点。这点细微差别,在实战中太常见了。”
“你说的是一种可能。”
李雪鸢并不否认,但她用筷子在桌上清晰地写了一个“二”字,“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凶手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高一矮,或者,一男一女,两个配合默契的杀手。”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习惯和生理结构造成的细微差异,有时候比刻意模仿更难掩盖。”
不等燕十一消化这个信息,李雪鸢又抛出一个问题:“我再问你,如果单单只有侯府贵妾上官香儿这一桩命案,没有任何其他干扰,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燕十一这次回答得很快:“来的路上,我听程峰那小子絮叨了不少。这上官香儿出身上官家,虽是庶出,但背景硬实。她入门才半年就怀上了身孕。反观那位城阳侯夫人苏柔,虽然顶着‘浮玉京第一贵女’的名头,听说性情是极好的,但出身其实一般,只是个七品官员的庶女,全靠着和苏戏金捕头的那点远房亲戚关系以及侯爷的宠爱才有今日。这么看来,这贵妾若是平安诞下麟儿,首当其冲威胁到的就是侯府夫人的地位。按常理推断,她的嫌疑自然最大。”
“是啊,动机很明显。”
李雪鸢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偏偏,几乎同时,烟雨阁那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柳如烟也死了,死法一模一样。这下,你想想,城阳侯夫人的嫌疑,是不是反而被洗脱了?谁会相信,一个深居简出、体弱多病的侯府夫人,会同时跑去杀一个青楼花魁?这完全不合逻辑。”
燕十一顺着她的思路一想,眼睛顿时瞪大了:“老大,你怀疑杀侯府贵妾的真正凶手就是城阳侯夫人苏柔?那……那烟雨阁的花魁又是谁杀的?难道她还有同伙?”
他立刻又自己摇头否定,“不对不对!程峰明明说了,那城阳侯夫人体弱多病,风吹就倒,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自小养在深闺,根本不会武功!可这杀手,内力精湛,操控银针如臂使指,修为绝对不在我之下!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若非有这‘不会武功’和‘体弱多病’的铁证摆在前面,我也不会这么快就锁定她。”
李雪鸢淡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洞察一切的冷静,“她会武功。不仅会,而且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