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朋友啊,等待那只必来的蓝鸟(2/2)
平和,无情。
呼------
风掠过,吹动世界方才的喧嚣向远方离去,此地只余留一片风声与静谧。
呼啦----
他穿着那身浅蓝色的薄外套,衣摆在气流翻涌的黑色“天空”里飘摆,像是归北的鸟儿。
那人的脸还挂着未擦干的血,血液的颜色在嘴边被抹开,鲜红在面庞上印下让人悚然刺目的焦点。
一双眼睛温和而平淡,好似没有味道的温水,在浅银色的浸泡中,怀柔般无情,轻轻注视着「伪世的大脑」。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然后蒙上自己的冷银色眼睛。
沙......
指缝之中,渗露的银色与珍珠色如同悲泣的泪水。声音却溺死双生鸟的命河一般无有波澜。
他说:
“可能...”
施雨说。
“必然于此刻显现.....”
「伪世的大脑」这一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什....”
沙沙.......
下一刻,它就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沙沙沙.....
因战斗而飘飞的风里传来柔顺的声响,轻又软,让人想起被风浮起的发丝,或是晴日里看见的细网。
施雨的双手慢慢放下,但没有睁眼。
这片因为震动导致大半光源被毁,显得漆黑的世界里,他慢慢拨动着一缕又一缕的光。
数以万计的细线,在微末的光里闪出一个又一个小点,带着无从说起的起源与结尾出现在这。
嘣---
而那些先前连接着「伪世的大脑」的粉色线条却突兀的断开。
在一切开始交汇时,它们却失去了效力。
「伪世的大脑」就这样,清楚而鲜明地感受着那些原本要回流到自己身体之中的力量突兀地被人剪断。
而后就是数不尽的,它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开始与它产生联系。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是清晨推开窗时,莫名地闻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汽油味道,然后一辆车慢慢开过。
先是感受。
然后知晓。
「伪世的大脑」就在经历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感受的事物比想象之中多很多。
它在此刻感到自己四分五裂,又在下一瞬间看到面前站着穿着漂亮的女生对着屏幕招手。
它听到各种刺激的声音,优雅的旋律,低声的絮语。
它看到了。
一抹柔嫩,但也枯败好似干尸的粉色。
这一瞬间,它睁大了眼睛。
它知道头上这家伙想要干嘛了!!!
不行!!不行!!只有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一种难以抗拒的极端恐惧突然就抢占了所有的感受,篡夺了它的心智。
它在这一瞬间因为强大的本能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的少年!!
它用尽全力,祈求一样说。
“住手...!”
它最后的一点点力量只能支持它做到这一步了。
它没能拿回位格,对方出现的时机恰的简直就是毒辣至极。
因为那时面前两个人类的殊死一搏,那一瞬间就是它与力量回流联系最弱的一瞬。
就那一瞬而已。
它此刻痛苦地,费劲地仰视着天空中的少年。
但对方此刻双眼紧闭。
此人已将「视线」献给......
【双生女巫】
且在这一瞬间,「伪世的大脑」与那粉色的存在联系愈发紧密。
就像是那个例子。
它先是闻到了一种甜甜的臭味。
然后是粉色。
然后便是具体的形象。
「伪世的大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赐予它力量的大恶孽。
作为其“眷者”,它更清楚对方的秉性。
以“眷者”的身份,对着“主人”产生过深的联系。
以联系,去“窥探”对方的存在。
是无法被容许的行为。
如果它这样做了,那么它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脑海之中的画面愈发清晰,联系愈发紧密。
「伪世的大脑」开始看到那些图像行动起来,那一团几乎无法被形容的粉色躯体睁开一只眼睛。
它用那一只眼睛,跨越不知多少距离,直勾勾地盯着它。
然后它听到一句话。
「终究是没用了。」
然后一只好似没有皮肤的,生满创口的糜烂手掌在画面里慢慢伸出,然后轻轻挥了挥。
「伪世的大脑」用尽所有力气,“喉管”里面前滚出一个声音。
“不...----”
但求饶无用。
下一瞬。
咻咻!!!!!!!!
半空中的「伪世的大脑」在一瞬间突然坍缩!它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小点。
就像是谁一把将它压缩了一样。
而下一瞬间。
滋----滋滋-----
胡子豪扶着身旁的韩河,一把把他拽在身后,看着那小点大喊!!
“要爆炸!!!!”
但天空之上的施雨却没有更多的表示。
他只是闭着眼睛,伸手在风里用食指勾出一根细线。
滋滋------
然后用手扯断。
嗒。
呼.......
一瞬间。
那狰狞的,扭曲的小点变消失在原地。
它就好像突然失去了与世界之间的连接一般。
没了黑点,自然就没有爆炸。
“......呼...”
胡子豪看着消失的隐患松了口气,他吞了口口水,瘫倒在身后的韩河腿上,丝丝缕缕的本源顺着风缠到他的疲乏与伤口上。
胡子豪看向天空的施雨。那如蓝鸟一般的少年。
“我的妈呀....真猛啊。”
施雨没有回应,他慢慢合拢手掌,空气里那些闪着银灰色光泽的细线就这样开始盘转,旋转。
无数细线在他身边围绕。勾勒出施雨的身体,浅蓝色的“羽翼”,与那双睁开,但失去了所有焦距的,如死灰般的瞳孔。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毫无疑问。
他还有事没做完。
..........
*注:
大仪式:「必然与可能----无缘的孪生」(编织的可能)
「万万亿种可能之中,仅有一个必然。而那一个可能,必然由我解释。」
「此次必然,源于双生的女巫,源于孪生的巫女,源于相逢与别离,源于编织。」
“我那所诠释的事理之中,我那膨胀的渴望之中,我那必然的命运之中,我在此处,锚定我。”
“摸索世界时,我便明晰,原来相遇总是伴随着分离,那是一对异体而生的姐妹,它们带着永不相见的故事行走与我言述的始末。
我那时便不再提起剪刃,也再难诉之于线来谈及那些事实,那是庸俗的亵渎,我总这样想着,万事的规律从何来,世界表里的存在,我怎样描摹?
就这样,我在夜里沉思,直到清晨,孪鸳在我的视线里拍打翅膀,如同剪子开合。”
这便是【双生女巫】教习我的技艺。
.........
「如你盼望一般,他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合适的手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