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宴 第十一节(2/2)
徐铭走到范殊文面前,熟练地捧杯,躬身。
“范先生,晚辈敬你一杯。”
“贤侄长大了。”
他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吃压力之人。
徐铭刚往下一桌走,徐老爷从主位上起身,他端着酒杯,先和旁边桌的老友碰了一杯,问了问其他商人今年的行情,自然而然地停在了范殊文桌前。
他声音很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老友叙旧的意思。
“对了,范兄,咱去年商量的事情,后来也没个回声,去年咱们说的那件事,我多嘴问一句。你那客栈,今年生意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范殊文,但音量刚好让周围几桌都听得见
范殊文抬起头,站起身来,神色如常,看着徐老爷。
“那点小本营生,不过图个遮风避雨,南来北往的客商歇个脚,喝口热茶,挣个辛苦钱罢了。”
“徐兄看得起,是范某的福分,实不敢当,不值得。”
这话讲的大概是去年范殊文拒绝和徐家合作的事情。
他那客栈地理位置不错,一个人卖私盐私铁,还让他做起来了。盐铁兼顾茶叶生意这些赚钱的项目,吸引到了徐家的注意,向他抛出橄榄枝。
可若是和徐家合作,事多不说,要看人脸色,一算账,一年下来甚至有可能会少赚三成多。
那是真不如自己私下干。
“范兄有范兄的考量,我徐某人理解。生意嘛,讲究个你情我愿。”
徐老爷也不恼火,把酒杯放在桌面,腾出手来,搭在身侧儿子的肩膀上。
“范兄啊。我这儿子今年十七了,我打算让他学着做点生意。在定州城边开个货栈,专门替各位叔伯运货。
“你那客栈南来北往的客人多,消息灵通。你要是有什么货要运不妨考虑考虑咱们徐家。不敢说多便宜,但打着徐家旗号的车,沿途方便,一路畅通无阻,没人查。”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轻,谁都知道,做私盐私铁的货经不起查。
范殊文的表情有了些变化,他去年拒绝合作已经惹得人家不高兴,今年徐家已经让步,若他再不识抬举,徐家断掉他的财路也完全有可能。
还是逃不掉为徐家送钱的命运。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顿了顿,没说话,端起酒杯,主动敬向徐老爷。
“好。范兄是爽快人。”
徐老爷笑了,端起自己的酒杯,和范殊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蔡兄,听说你最近从江南进了一批绸缎?那批货值不少银子吧。这路上要是碰上不长眼的...”
...
“可惜了,殊文还是没战胜那徐家人。”
石兴在后排为他感到惋惜,则是纪萱趴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拨弄手上的瓷碗。
“兴爷有没有感觉他们说话弯弯绕绕的,范叔居然一下子就听懂了...”
“正常,语言的艺术就在此,要实现目的却不好明说,要稍微拐个弯。”
生活里一定要学着。
像什么,你想找群友要萝莉照片,你不要直接开口,容易被电。
你可以说来点熟女,或是问有没有美人胚子的照片。
二人谈笑间来了位不速之客。
“这位仁兄徐某见着面生,竟不知是哪家的贵客,莫不是头回至徐府?”
徐铭举着酒杯来到二人面前。
石兴瞪大双眼,虎躯一震,手里的酒杯差点碰翻,欸你他吗谁啊,我认识你吗。
“嗯,今年有幸沾了光,才来徐府赴宴。”
石兴很快恢复平静,陪着笑,内心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就一陪席的,带着纪萱躲到小角落里居然都被发现。
像一只下水道的老鼠被揪了出来。
“噢,那这边这位呢,明眸皓齿,看着就讨喜。不知姑娘芳名?”
咋滴,牢兴就只是看着面生,到纪萱这还夸人家两句。
跟耍流氓似的,似笑非笑,纪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家伙整的不知所措,乱了阵脚,下意识朝着石兴身侧靠近,牢兴抢先帮她回答。
“她啊,姓纪,单名一个萱字。”
他低声念叨一遍,嘴角一扬,笑道。
“纪萱啊,这名字取得好,萱草忘忧,难怪我一见姑娘觉得神清气爽,是个好名字。”
面对参将和知州的时候脸上表情咋没这么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