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离散 第二节(2/2)
满穗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催促道。
“良爷走啦,再耽搁会,出来天都黑了。”
天色还没暗透,那楼门前挂着四盏红纱灯笼,门前一小片地都染成了暖红色。
即使是隔着数十步,也能闻到那楼内散发的香气。
灯笼底下站着两个迎客的女子,一人身穿淡蓝色齐胸裙,另一人也是身穿淡蓝色齐胸裙。
我在写一些什么东西...
良在门口确认了半天,这地方他们之前逛定州的时候来过,记得那时他不想让满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来着。
他牵起身旁那人的小手,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那两位姑娘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这一对奇怪的组合身上。
左边一人率先反应过来,来生意了。
“这位公子,在门口站了半晌了,奴家还当您是来等人的呢...是来听曲儿的?”
右边那家伙立马跟上一句。
“公子瞧着面生,头一回来吧?快请进,我们这儿的姑娘...”
怎么,来这种快活,身边还带着位姑娘。
本店谢绝自带食品。
她们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变了表情,脸上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那姑娘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犹豫,用团扇指了指藏在良身后的满穗。
“公子,您身后这位...姑娘,是跟您一起的?”
满穗冒出头,和那人对视着,良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是,她同我一起来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另一人的声音低了三分。
“公子,奴家冒昧问一句,您该不会是来...卖人的吧?”
“什么卖人,她是我家妹妹,我们东家范先生在你们这订了货,我是来取货的。”
说罢,良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面前二人。
那姑娘接过信,低头看了两眼,然后抬头看了身侧那人一眼,她凑过来。两人一起盯着信纸,眉头越皱越紧,把信纸翻了个面,又倒过来看了看。
“公子,这个...奴家不识字。”
早不说。满穗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团扇掩了半张脸。
“公子,不如这样,您直接进去找我们的领家妈,妈妈识字,一看便知。”
“好。”
过程还算顺利,他抬脚跨进了门槛,满穗紧跟其后。
大堂头顶悬着数十盏宫灯,灯火透过薄纱洒下来,把整座大堂都笼在一层暧昧的暖金色光晕里。正中高台上坐着一个穿月白衫子的女子在弹琵琶。
堂中摆着数张八仙桌,几乎都坐满了,锦衣华服的男人们搂着花枝招展的姑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酒香、脂粉香,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奇怪香味。
嘶...这大堂的味道有点上头啊。
是不是搞了点让人上瘾的东西,不会为了揽客,在香薰里下药了吧。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在同一时间见过这么多穿得如此单薄的女子。
还是不够扫,差评,衣服穿太多。
大夏天天干物燥,穿得很清凉,可以理解。
这还不好,我要是找不到这种地方我就不死了。
没安排个接头人,良找了个地方坐下,他的目光完全无处安放。
看天花板太蠢,看地面太心虚。
看前方,正对着他的刚好是一对正在互相喂酒的男女,往后还有一些已经搂在怀里往二楼走去的。
看左边,是一个姑娘裸露的肩膀,是一条搭在男人膝上的白皙小腿。
向右看,撞上满穗的目光,满穗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良爷东张西望看啥呀。”
“那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对,非礼勿视。”
满穗仰着脸看他,嘴角挂着笑容,忽然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
“不信...良爷该不会是想试一试吧,穗儿也可以为良爷...”
“我们只是来取货的,回去再说...”
话音刚落,待他意识到不对,已经太晚了。
他貌似答应了一个万分奇怪的要求。
“真哒?!”
满穗的眼睛亮了起来,良直接岔开话题。
“咳...先想想怎么找到那老鸨,她这会没在大堂。”
那她会在哪?我们不难注意到。
这么大的堂子,这么多的人,却没有往日的喧闹,没有人高声劝酒,没有人放肆大笑,没有人耍酒疯。
热闹,但少了青楼独有的那种味道。
老鸨也不在。
一看就是有贵客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