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离散 第六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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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这边，夜色已经沉透。大堂里的油灯熄得只剩一盏。

“我们一定得在这里开会么？”

牢兴抱着胳膊，靠在澡堂的墙上，面前是有张桌椅就能表现出正经样的范殊文，门口站着提出来澡堂商议正事的鸢。

鸢偏过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隔墙有耳，这些东西叫小孩子听了不好，怕小孩子听了睡不好觉。”

“行，很合理，还有一只小羊呢，刚才吃饭的时候咋没见到她人。”

石兴说的是念安。

“听琼华说，那孩子情况更好些，今晚是她主动把粥喝完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范殊文抬起眼，清了清嗓子，把话头拉回正题。

“罢了，长话短说。”

石兴把后背从墙上撑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嗯，你们今天是听到了啥消息？”

范殊文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用词，长叹一声，然后开口。

“我本打算令商队之人多加留意行军队伍，希望借此找良的下落，可惜...”

“古来征战几人回，何况那是群难民，实非从军，上阵无异于飞蛾扑火。”

他抬起眼，显得格外忧郁，像是石兴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如今战局有变，徐家今日发来新图，图上所示，他们要往山西去御贼，我们的活到不了那。”

范殊文继续往下说。

“你们若赶去京城，正好趁这几日动身，城门上匆忙，想必来不及细查。”

“穗姑娘和念安且先留在我茶楼里，待有了良的消息，我再捎信给你们。”

这话说得很周全，很合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连念安的去处都安排好了。

就没有想过良和邹承有活下去的可能。

石兴低着头，半晌没说话。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不对。你那个行军的路线我琢磨一下，西边，往晋地去...是晋北吗？”

他伸手要来地图，范殊文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从袖中抽出，递了过去。

地图上给的信息很少，那路线也只有大致的方向，石兴要来纸笔研究了一小会。

“好啊良，你上辈子是拯救天下了？这么好运...待会再和你们解释。”

他有点儿激动，大步走出澡堂门口，去二楼找人。

正巧，纪萱正端着一个空托盘从楼上下来。她刚把满穗房里用完的茶具收走，脚步很轻，怕吵到刚睡下的人。

走到楼梯拐角，迎面撞上石兴急匆匆地往上冲，两个人差点撞成一团。

“兴爷，你怎么。”

纪萱话还没说完，石兴已经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往澡堂里走。

“欸欸，兴爷话也不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她压着嗓子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有急事。”

石兴的回答简短得不像话，脚步没停，抱着她大步往澡堂的方向走。

到底是往哪儿抱呢...

纪萱的脸红到耳朵尖，她试着挣扎两下。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石兴一把推开了澡堂的门。

“你可住嘴吧。”

鸢和范殊文显然对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嗯？”

范殊文坐在竹凳上，手指还捏着地图的边缘，抬起头，看见石兴扛着纪萱大步走进来，鸢倒是反应快，迅速往旁边让了一步，给石兴腾出放人的空间。

“写信，我说啥你写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