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溃军 第六节(2/2)
“也不清楚为何要庆祝,今日碰到的不是主力军,他们前不久吃了败仗,现在又得意忘形。”
邹承没有反驳,只是抱着酒碗望着篝火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良爷...从咱被抓出定州开始算起,过了几日了。”
良想了想,每天从早忙到晚,完全没有了时间观念。
“不记得了,我算算,一周多,怎么也有个八九天。”
邹承低头看着碗里的酒,碗底那点酒映着他疲惫的面孔。
“我还以为过了半辈子了。也不知道念安现在怎么样了。她胆子小,晚上一个人睡怕黑,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她交代。”
说完,他仰起头将手中那碗酒一饮而尽。
人到晚上就是容易变得多愁善感。
良没有说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又烈又糙。
他还记得在茶楼,满穗把新缝好的衣服塞进他手里,就是他身上这件,为了演难民更像一些。
还记得满穗说。
“良爷快去快回,穗儿在这儿等着呢。”
他以为那会是一场短暂的告别。结果一拖再拖,现在已经八九天了。
什么时候回去...还能不能回去。
喝吧,借酒消愁愁更愁,一碗烈酒下肚,邹承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又给他满上了一碗。
良只想来碗忘情牛肉面,不放眼泪不放痛放忘情汤。
他日思夜想的满穗,此时会在何处,在干什么...
...
茶楼那边,满穗也算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干。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账台旁边,手里捏着根笔,面前摊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那是她找琼华要来的废账本,背面还有空白的纸页,被她裁成小块,拿针线订成一个本子。
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然后提笔写:良爷不在的第一天。写完这几个字,她又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发现接下来不知道写什么了。
那日忽然得到噩耗,她魂不守舍,啥事没干,吃饭都纪萱喂得。
写日记,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还真得写,她等着良回来了和人家畅聊一晚上呢。
她把那天发生的事情都写上去,写了半天发现写的没啥事,她缝了半件冬衣,吃饭,然后...全是在想良爷。满穗想了想,把这些也一并写上。
写完之后自己看一遍,觉得像流水账,又在底下补一句“良爷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不满意,最后凭借印象画了一个良的画像。
她为良做了一件冬衣,叠了很多小东西,碎布头缝的小香包,拿红绳编的平安结。又用剩棉花和旧布给良做了双棉袜。
这房间快成了她的工作室。
纪萱每次进她房间,都会被窗台上那一排手工作品吓一跳,说穗儿妹妹你这是要开成杂货铺啊。
她也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石兴出发几天了,良被征走几天了,数来数去把自己数糊涂了,又问纪萱今天是初几。
纪萱比她还糊涂,两个人在日历前面站了半天,最后是琼华过来替她们划掉了一个日期。
“唉...穗儿妹妹,过两日,咱们去庙里烧个香吧。鸢姐姐说城里有座小庙,香火挺灵的。咱们去给良爷、兴爷求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