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溃军 第七节（2/2）

第一场败在遭遇战。队伍行进到一处河谷地带，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碎石路。

闯军的伏兵从山坡上往下冲的时候，官军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被压在山谷里打。地形吃了亏，骑兵的马根本跑不开，步兵被山上的弓箭手压得抬不起头。

军官还算清醒，意识到再拖下去会必死无疑，果断下令吹了撤退号。良和邹承被溃退的人流裹挟着往后跑，试图在人潮中找到空隙带着邹承脱离队伍，没能成功。

队伍损失了部分粮草，但人员伤亡不算太大，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回去的路上，从上头的军官到下层的士兵都在互相甩锅。

第二场则是惨败。良和邹承这一次被排在了队伍偏前头的位置。

他们发觉逃跑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上回在队伍中间都没机会回头。

这回，阵型展开之后，两侧的骑兵率先和闯军接上了火，前锋的步兵顶了上去。

好像没啥问题，但配合上远不如对面的闯军，骑兵冲得太猛，和步兵脱了节。

自家的弓箭手甚至不慎将自家骑兵射伤，队伍很乱，听得懂指挥的人冲太猛，听不懂指挥的士兵又在后方扎堆，一时间首尾不能相顾。

溃败是一瞬间的事，闯军处理完那些莽撞的骑兵，从正面压上来，轻骑兵从侧翼穿插。

良和邹承走在前面，是最先撞上闯军追兵的那一批，冲在最前方的，不仅是精锐之士，那都是些杀红了眼的家伙。

那些义军收上来的士兵，多数曾被官兵迫害，对官家是痛恨至极，哪能听得进去你解释。

马蹄踏过倒伏的旗帜和尸体，手里的长刀往下劈砍，一刀一个。

良拉着邹承往旁边躲了几步，试图绕开主战场，但闯军的骑兵太快了，转眼就追到了跟前。

他一边护着邹承后退，朝最近的骑兵喊了几声，声音被马蹄声和喊杀声盖过。

“别上来！”

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良没办法，咬了咬牙，他本不想动手，今儿必须反击保命。

对面是苦命人，我们就不是了吗。

兄弟，并非我害了你，而是这个世道害了你啊

要问最有安全感的事情，那就是良爷拔刀了。

良把邹承往身后一推，侧身避开当先那骑劈下来的马刀，反手一刀砍在那匹战马的前腿上。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连人带马栽倒在地。马上的人摔下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良已经欺身上前，刀背重重地敲在那人的手腕上，卸了他的兵器，然后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他没下死手，只是让他失去了战斗力。

旁边又冲上来个追上来的步兵抡着刀要砍。

良一刀格开刀刃，膝盖顶上那人的腰眼，把他按在地上。

胜你无需第二刀。

他没有砍人，只是把他们都打伤了，然后松开手，退了一步，护着邹承往后方撤。

溃军一路往东退了很久，士气低迷，连相互抱怨的人都没有了。

这一战指定要把官军阴影打出来。

像良与邹承这样能四肢健全，身上见不到伤口的情况几乎没有。

尤其是那带队的军官，他不理解装备优良，也有人海战术，怎么会输这么惨、

几天前，他从定州踏上征途，开始了讨伐反贼，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残兵收拢之后，那些军官在讨论，这支被打残的队伍没有独自作战的能力了，再调兵支援也是白费，不如直接并入参将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