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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恶果 第五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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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石兴在外已经足足半月有余。

具体多少天来着,不记得了,问满穗兴许能得到答案,她每天都会提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录些什么。

要是去问纪萱...

她大概是记得最混的。

起初,她也打算效仿满穗,写个日记,等着石兴回来了,让他高看一眼。

不过嘛,她埋头苦干,提笔落下几行字,自个读了一遍,自己的作品自己也不太满意,耳边便幻听起牢兴的声音。

“呵呵,这写的啥啊,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没了...”

嘶...为何联想到石兴,会是这样的场景。

这个家伙,看到她真情流露写的东西,会不会嘲笑她...?

可恶,那不写了。

其实让她写没写两天也江郎才尽了。

唉,碰上城门封闭,日复一日,茶楼清闲,纪萱渐渐对什么事情都打不起兴趣。

满穗大部分时间待在二楼房间里,念安有时跑回自己家,有时会来茶楼帮忙。

而红儿、翠儿还有琼华这三个,正是好学的年龄,范殊文和鸢也有时间,愿意去教。

好了,这下茶楼里没人陪纪萱讲话,只得老老实实看店,像个吉祥物一样无所事事,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眼睛盯着门外,不知不觉间一天又过去。

这天午后,鸢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在柜台前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正在擦桌子的纪萱,忽然叫了一声。

“纪萱,你随我上楼一趟。”

“嗯...?好。”

当大人突然叫了你的全名,并且什么都没说。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她记得...

在茶楼这段时间里,她一直老老实实的,没干啥亏心事呀。

昨天写账本出问题了?不可能吧,琼华还夸她记得清楚,字写得清秀。

这个时候准没啥好事,纪萱习惯性将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轻手轻脚跟着鸢上到二楼。

她的声音极其不自然,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鸢姐...那个,你唤我过来有啥事?”

鸢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呵,瞧你这模样,先坐下吧,放轻松些,只是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她在桌边坐下来,把帕子放在膝上,语气放得很平,很轻松。

“你也明白,照这个情况,你们良爷和你家兴爷回来还要一段时间。”

“我和你范叔打算先把你送京城去,快点的话五天就能到,你先和家里人报个平安...如何?”

鸢继续补充。

“之后哪一天,等到你兴爷回来了,我们会让他去京城寻你。”

纪萱这才想起那一天夜晚和满穗偷听到的对话。她把双手从背后放下来,攥着衣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鸢姐姐和范叔的心意我懂,可是...”

“我...还是想要留在这等他。”

她这是恋爱脑犯了。

纪萱自己心里也清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近乎没有犹豫,明明以前老想回家的。

鸢摇了摇头,但那摇头里没有责备。

“呵,让我猜到了,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样。”

她站起来,拍了拍纪萱的肩膀。

“没事了,你下楼去吧。”

...

茶楼的生意和黄了没多大区别,本就不怎么赚钱,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街上的铺子关了大半,路人行色匆匆,谁也没有闲心坐下来喝一盏茶,歇脚,唠嗑。

倒是那些驻在城里的官军来得勤,三三两两往大堂里一坐,叫上一壶茶,一坐就是半日。

问题是,他们喝茶不付钱,记在官家账上。一张条子一张条子地攒着,小本生意,经不起这样子薅羊毛。

这茶楼开了那么多年,价格从来没变过,哪怕茶叶的价格在往上涨。

先把规矩立足,路才能越走越宽,宁可少挣点,也不能坏了规矩。

茶水喝着不烧心。

自从官军经过大师指点,发现这个地方可以赊账。

范殊文把茶水的价格往下调了很多,一分钱一分货,有理由用的品质下等的茶叶泡茶,反正那些官军嘴不挑,也尝不出来哪里不好。

最好觉得难喝永远也不要再来了。

即使这样,官军在这欠下的银两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等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穗月同归完结,就能找官府要到钱了。

罢了,姑且当作是花钱从那些兵卒买故事听吧。

那些官兵喝茶却能整出喝酒的气势来,聊天到兴头上,什么料都能抖出来。

反正丢人的是参将,不是他。

纪萱和满穗在旁边端茶倒水,耳朵里便灌进了不少东西。

再结合范殊文在民间收集到的,故事线已经很完整了。

那参将从西边回来时有多狼狈,将旗被砍、旗杆断成两截,据说闯军里头有个穿白袍的,凶得很,一个身影把参将吓得不轻。

参将折了大半兵力,不敢往上报,天天窝在衙门里喝酒。在定州城里啃徐家家底。

那徐家也不乐意养这么多人,徐家家主本以为攀上了大关系,利用军队行方便,挣大钱,可到头来,似乎亏了。

这个把月里,没在参将那边捞到多少好处,自己先被吸血,那叫一个窝火。

说话都硬气了起来,带着点不满。

参将也恼火,你什么地位我什么地位,说话还敢一副说教的口吻。

别得意,莫欺老年穷,打了一场败仗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秦琼卖马颜面抛,杨志也曾卖宝刀。

曹操败走华容道,仲达忍辱扮妇笑。

英雄总有落难日,谁没低头弯过腰?

他不敢直说就是了,现在还需要靠人家养着,续命。

官军的探子在别处打听到高闯王的行踪,参将又蠢蠢欲动,最强的那个现在不在。

闯军营地里剩下的那点人,都是些什么无名小卒,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前所未闻。

完全不带怕的。

所以,他在没经过协商的情况下,带走了徐家的私兵。

这可是人家费劲心思养的那么多家丁,借口保护家乡组织的武装啊。

胜券在握,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但他又打输了,闯军的人数超越他的预期,除非军中士兵皆是以一敌百之士。

他在前头杀的快活,自己的队友没跟上来。

回到定州,他的地位越来越低,当徐员外得知了参将败光了自己给的兵,手都在发抖。

这波吴参将确实很不义气了。

听说那天过后徐老爷把参将的备注从AAA吴总改成了吴参将。

队友之间好像有矛盾。

不对吧,应该是你太敏感了。

这次回来没待两天,城里的守军被带走大半,街面上比前些日子更冷清了。茶楼里连赊账的兵都少了,空桌子空板凳,只有满穗和纪萱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望着窗外。

这天傍晚,范殊文站在柜台后面,把账本合上,望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面出了好一会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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