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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关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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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钱维均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镇定。

这时,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便知道:太子驾到!

钱维均赶忙低头、躬身,垂下的眼眸,正好扫过一抹衣摆在面前划过。

“臣钱维均参见太子!”

钱维均叉手行礼,声音是如玉石般的清脆舒朗。

“钱表兄无需客气,这里不是朝堂,很不必这般外道!”

元驽端坐在主位上,抬手,客气中带着一两分亲切的说道。

“殿下重情义,臣惶恐!”

听元驽也顺着苏鹤延叫自己表兄,钱维均便知道,太子果然如他所了解的那般爱重太子妃。

爱人的显着表现之一:爱屋及乌。

尊贵如太子,他做到了。

太子爱重苏鹤延,所以愿意给苏鹤延的亲戚几分脸面,钱维均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他恪守规矩,并不敢真以“表兄”自居。

“不必惶恐,免礼吧!”

元驽扫了眼钱维均,与自己同岁的少年郎,身高在北方不算出挑,却也挺拔。

只是身形过于单薄,更符合世人对于江南文弱书生的印象。

元驽读过钱维均的几篇文章,文风犀利,写字亦自有风骨。

“小六首”之名,倒也不算钱家人的自我吹捧。

钱维均即便不如钱之珩是个全科的天才,也有着能够在科考中脱颖而出的实力。

如今入国子监,似乎有些可惜。

不过,元驽作为天潢贵胄,而非所谓诗书世家教养出来的子弟,对于科举没有那么的推崇。

他还是上位者。

于他而言,人才只看能力,而非身份。

不管对方是从所谓科举正途出来的,还是走捷径,只要有能力,只要拎得清,是个能办事儿的,就足够了。

元驽不了解钱维均,却了解自家阿延。

阿延确实护短,可也不会“任人唯亲”的举荐一个废柴。

钱维均定有其可用之处。

想到这些,元驽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钱维均拱手:“谢太子赐座!”

行了礼,钱维均才用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颜祭酒举荐你入刑部见习,你对自己的差事,可有什么想法?”

元驽待会儿还要去见圣上,留给他与钱维均谈话的时间并不多。

再者,元驽刚才也说了,都是“自家人”,他便没有跟钱维均客套,而是直奔主题。

钱维均听话听音儿,能够敏锐地从元驽的话语里听出是真心,而非客套。

所以,他只需要坦诚地表明自己的想法即可。

钱维均快速地做出决定,她站起身,躬身回道:

“回太子爷,按照规制,似臣这般见习的监生,大多是从不入流或九品小吏开始。”

“臣想入刑部的照磨所,见习检校一职。”

元驽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

检校正九品,算是刑部底层的小吏,专门负责整理文卷、记录赃款与赎金,算是需要跟卷宗资料打交道的文职,又牵扯到一定的记账工作。

“维均,你擅长术数?”

虽然只是个最低阶的小官,但,人是阿延看重且推荐的,元驽就要确保他能在刑部立足。

而想要立足,除了关系,也要有一定的真才实学。

账目若是出了问题,钱维均的仕途是否顺遂不重要,元驽只在乎阿延高不高兴。

所以,还是先问清楚。

然后再根据钱维均真正的所长,为他安排合适的差事。

“臣不敢说擅长,只是因家中长辈缘故,从小就会记账、打算盘!”

钱维均对于自己出身盐商之家的身份,并没有任何遮掩,也不会羞于提及。

她家是商贾,是事实。

就算她自己极力隐瞒,外人也会知道。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承认。

瞧不起她的人,不管她是否遮掩,都会瞧不起。

而她自己却不能先瞧不起自己,继而遮掩、隐瞒。

那样非但不能提高自己,反而更可悲、更让人看不起。

“好,既是如此,那便如你所想,你去照磨所吧。”

元驽点点头,然后对百喜说道:“待会儿,你送表少爷去刑部。”

“是!”

百喜赶忙答应一声,看向钱维均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

太子爷亲口说钱维均是“表少爷”啊,这就是把他当成自家亲戚。

太子爷的“表兄”,就是贵人。

哪怕穿着最低等级的青绿官袍,也决不能怠慢。

“维均谢太子!”

钱维均知道,太子让身边太监送她去衙门任职,是想告诉刑部,乃至六部的大小官员们:

钱维均,本太子的人,诸位还请多多“照拂”。

被当成关系户了呀,当然,她也确实是关系户。

但,对于某些“有风骨”的读书人来说,即便是关系户,也不愿提及,更不想被区别对待。

钱维均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关系户就是关系户,又何必弄什么遮羞布?

再者,明明有关系,却还故作低调,这不是“扮猪吃虎”,而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故意埋雷。

官场自有规则,而人与人之间,“欺软怕硬”是常态。

有关系却不声张,非要等自己被欺辱了,再让“靠山”为自己做主,打脸“狗眼看人低”的恶人。

自己确实爽了,却得罪了“同僚”,坏了规矩,日后很难在官场立足。

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承认,让众人知道,她背后有太子、太子妃做靠山。

旁人不会随意欺辱,自己办事的时候,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本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为什么非要没苦硬吃、自找不痛快?

当然,直接亮明自己的身份,也有可能被“针对”——

太子到底不是皇帝,且就算是皇帝,朝中也会有敌对的势力。

他们不敢轻易对上贵人,就会拿贵人身边的人开刀。

“如此也好,就让我当个马前卒,兴许还能为太子、太子妃发现一二潜在的敌人呢!”

钱维均进宫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她不介意暴露自己关系户的身份,甚至享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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