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北大营(1/2)
而随着元廷在湖州路、嘉兴路以及平江路南部加强布置,福建援军次第北上,两浙镇戍军不断补充兵员、器械,补发欠饷,加发赏赐,南边的压力渐渐大了起来。
不得已之下,水师第七、八以及正在筹建的第九指挥经苏州渡入太湖,反复巡弋,威胁沿湖各地,终于将元军的气势压下去了那么一点。
到了这会,干脆更进一步,水师舰船轮番进入太湖,将其变为了自家的练兵场。
不过并非所有水师,至少就目前而言,刀鱼战船航行至浅水处时稍稍有些危险,未必真的会搁浅,但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闰七月初十,臧汉一率数十艘舰船占领了太湖中的一系列岛屿,分批清理岛上人员,将鱼户拉走,送往刘家港,尽可能减少太湖流域的水上运输力量——至于藏在各条河流、港汊中的船只则无能为力,只能说尽量。
二十日,经过不懈的努力后,水师又运来竹木,于横山、阴山岛上建立起了临时营寨,储放军资、粮食及船只维修材料,准备长期赖着不走了。
而对于发生在湖面上的种种,沈家自然知之甚详。
闰七月初四,沈富漫步徜徉于竹林之畔,手中的折扇轻轻摆动着,道:“太湖上的水匪没了?”
“不至于没了,只能说吃了大亏。被三支水师的战舰一合围,连一个时辰都没顶住,便四散溃逃而去。陈三他们跑来胥口上岸了,马洪则不知下落。”沈荣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回道。
沈富闻言,慢慢停住了脚步,疑惑道:“太湖水匪闹了这么多年了,始终没能完全剿灭。除了官军不太行之外,这些人善于躲藏也是一大原因,怎这次如此不智?”
“听说是有人被官府收买了。”
沈富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总不能是忠君爱国吧?
“没了太湖,官军在江南打仗颇为麻烦。”沈富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我真怕双方在附近对峙,再多的家业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沈富今年六十四岁,头发早就白了,身材不高不矮,腹部微微隆起,倒背着手走在那里时,与一般的乡下土财主别无二致。
不过他的嗅觉非常灵敏,一眼就看出双方有可能在太湖流域反复拉锯,这对沈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前番你说邵树义找你做海贸,后来怎么样了?”沈富忽然问道。
“上海有好几个海商被王华督乱军所杀,一时找不到人提供大量出海货物,于是就只能找到我了。”沈荣说道:“这事我不会直接出面,免得担上干系,不过却是一桩好买卖,能赚不少呢。”
沈富微微颔首,没直接评价这件事本身。
邵树义在给他们沈家打窝下饵呢,用通番巨大的好处来吸引沈家倒向他们一边。
诚然,这份诱饵确实非常香甜。在崇明州被占,松江府大乱,沈家失去通番渠道后,尤其如此。但现在还不到时候,还得看看双方的交锋如何。
“邵树义在太仓的城修得怎么样了?”沈富又问道。
“不快不慢吧。”沈荣说道:“夯土版筑的旧法,其实很快的,估计这个月就能全数完工,后面就是砌砖了。他们主要在刘家港、苏州两地采买砖石,如此犹嫌不足,听说还去常熟州拆了一些墙,将砖石运了回来。”
沈富眯着眼睛算了下,估摸着要到冬天,太仓城才能完全修筑完毕,兴许能派上用场吧。
差不多也是这个冬天,邵树义与朝廷之间的第一次真正上规模的战争一触即发,胜负直接影响了太多东西。
在这场战争分出胜负之前,真正愿意下注的人很少很少,除非被迫——比如荣甫的妻家、崇明叶氏。
闰七月二十五,晴。
作为州衙所在地,崇明西沙岛上本来是住了一些人的,但总体而言依然可称得上人烟稀少。不过自六月以来,一拨又一拨的人抵达岛上,一箱又一箱的物资被送来岛上,几乎将这里装了个满满当当。
先是崇明州的官库被控制了。因为这里早年也是漕粮运输起点之一,本身又有漕府千户所存在,故粮库不小,容量超过二十万石,就是里头没多少粮,粗粗一点,也就五六万石罢了。
而今慢慢被装满了自无锡转运而来的漕粮,作为水师舰队、工匠杂役乃至操训新兵日常消耗。
原漕府松江嘉定所千户叶世坚于松江被俘,举家送回了老家崇明州。不得已之下,他和住在岛上的宗族、姻亲、乡党们一起“从贼”了,加入幕府当了个巡官——至于“巡”什么,当然是在三沙、西沙、东沙、扁担沙等沙洲之间来回巡视,利用崇明叶氏的影响力,为分批抵达诸沙洲的工匠、水师家人们的安置提供帮助。
马驮沙水师自第七指挥之后,因为组建较快,人员未及安置,大量军士家属仍住在刘家港、太仓乃至常熟、嘉定、江阴等地,而今动员他们往崇明诸沙洲搬迁,至少也得是太仓、江阴两地,免得将来为敌所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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