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争执(1/2)
入夜的泰州城中,腥风血雨仍在继续。
城内共分为五块区域,城南一坊曰“海陵保障”,被黄甲军追着溃兵屁股后面打,斩百户以下近百人,余众散入各条街市,四散而逃。
数百人继续向前。
冲在最前面的已经换成了魏大用。
刘九身上衣甲多处破碎,血染重衣,且不良于行,已然退往一旁。
汗水、血水浸透了抹额,一双眼睛之中满是疲惫,旋即又充满了希望:这一仗算是冲锋克敌,他杀在最前面,记一等功一次。
可惜这不是完整的城池。
如果城防完备,那便不是“一等功”,而是位列诸等之上的“奇功”了,赏赐可破一切旧例,不用考虑任何规矩、资历、家世、学识等因素,可超擢提拔,重重赏赐。
可惜了!
刘九贪婪地看着前方,袍泽们已经追着溃兵,冲到了城北的“鼓楼”区域。
上面似乎有着数十名敌兵,一时间无处可逃,开始了绝望的抵抗。
静海军士卒不断从他身旁越过,至城中央后兵分两路,一路向左,进入城西的“文献名邦”,另一路向东,进入了竖着“纪纲重地”的牌楼。
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响彻整座城池,兵刃相击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劝降声。
刘九休息了一会,扶着街道两边的墙壁,慢吞吞地向前走着。
大街正中央,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基本都是元军溃兵的。街角半躺着两名伤兵,身上披着铁铠,见到刘九后,朝他微微点头,龇牙咧嘴一笑。
刘九亦扯着嘴角笑了笑,在他们身旁坐下。
细雨如丝,灯火朦胧。
刘九细细思来,几年前的他还在青器铺门口招徕客人,过一天算一天。
几年后的今天,他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一座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城池中与人亡命搏杀,世事之离奇,莫过于此。
“杀进去了!”
“杀进去了!”
东北方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大群士卒蜂拥进入内城,围住泰州州衙、海陵县衙、淮东淮西屯田打捕提举司、监狱、两淮运司同知府邸、税务提领所、州仓以及各处官舍所在的区域,齐声大吼,喝令躲藏在其内的元军残兵及官将出来投降。
另有约数百人则找来船只,热血上头之下,也不管打不打得过了,直接沿着水门出城,一路直趋新城。
水荡之上满是划桨声,既有己方的,也有元军的。后者并非抵抗,而是逃窜。
是的,驻守新城的五百元军听闻州城告破,无心抵抗,直接解开缆绳,乘船向东窜去。
黑灯瞎火之下,他们也不知道去的是哪里,总之先跑就对了。
混乱的场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
二十三日晨,当邵树义带着剩余两个千人队入城之时,战斗已然完全平息。
各部依次汇报战果。
厅前黄甲军率先攻入州衙,擒获自同知以下官吏十余人,整晚战斗俘虏敌军三百,多来自右卫军。
静海军紧随其后攻入,杀淮东提举司、两淮运司官吏十余人、擒海陵县尹以下官吏八人,俘百人。
镇海军则在混乱之中擒获突围出逃的右卫军副都指挥使金仲、佥事董铸、千户李瑞——后者在战斗中受伤,天明时不治身亡。
该部亦俘百余人,不过很快被黄甲军找上门来,说这百余人昨夜在轻监(关押轻罪犯人)附近向他们投降,只不过当初没空料理,故此部应是他们俘虏。
镇海军不敢争执,乖乖交还了俘虏。
没办法,军中就是这么一个比谁拳头大的地方。你们这入城的一两千人,都不够黄甲军砍的,老实点没错的。
除俘虏外,城内尚有未及转运走的粮食万余石,诸色布帛绸缎七千余匹。
说实话,对这种缴获邵树义有点疑惑。
不过潘德懋很快对他解释,这必是左卫军、右卫军于各处劫掠所得,今乃“无主之物”,可自行处置。
邵树义欣然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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