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造谣一张嘴(2/2)
又或者蒙古人自身战斗力强,能弹压各部,这招也很难奏效。毕竟大元朝开国之初,帐下就是不同民族、不同信仰、不同来源的部队,杂乱得很,全靠蒙古本部镇压着,有点类似苻坚、拓跋焘南征时的部队。
但这会时过境迁,蒙古兵的战斗力以令人吃惊的速度下降,内部矛盾能不能有效调和是个问题。
从开天眼的角度来看,邵树义认为不能。
因为历史上的脱脱已经打了个样,他一去职,什么汉人、高丽人、女真人、契丹人、党项人、回回乃至蒙古本部,各自溃散,很难有第二个人统合起来,继续围攻高邮——脱脱走之前,肯定有人接手最高指挥权,但最后的结局都知道,他做不到脱脱那样。
再者,邵树义自己也通过接触俘虏印证了这个猜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元廷选玉枢虎儿吐华为帅也是有道理的,因为这人还能勉强把乱七八糟的部队捏合在一起,并驱使他们作战,换个人则未必。
眼下元军士气低落,军粮不足,内部矛盾频发,这一招兴许有奇效。
当天下午,第一批百名俘虏就被放了回去。
邵树义贴心地给了他们一些木板,从结冰的河面上快速奔回了北岸——如果这些人不幸坠河的话,那就再放百人,俘虏有的是。
这一批人主要是打捕鹰房户。
他们固然比不得侍卫亲军,可也不是威武卫之流能比的,从身份上来说,不是直属于天子、皇后、太后,就是王公贵族,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咋地。
昔宝赤寒食闻讯后,第一时间将他们接回营中。
虽然百般叮嘱,但消息不可避免地在同袍乃至同乡们之中流传着,到二十六日白天,与他们相隔不远的贵赤卫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正在营内空地上埋锅造饭的刘大虎听到小顺打听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骂道:“寒食就是个废物。”
小顺脸色一紧,嗫嚅道:“刘大哥,寒食可是昔宝赤,怯薛里的大官呢。”
“屁的大官!”刘大虎骂道:“还记得那个火你赤吗?他和昔宝赤一样大。”
小顺哦了一声。
刘大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笑骂道:“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小顺啊了一声,低头道:“出门前,娘让我听你的。”
刘大虎闻言有些沉默,站起身拍了拍小顺的肩膀,道:“跟紧我,要活着回去。”
“那个寒食——”刘大虎叹道:“确实不一样。火你赤放一辈子羊,都见不到贵人。寒食在大都郊野管理鹰房户,还致鲜食以献宗庙、供天庖,带人陪侍天子打猎,八年前就被封为顺国公了,我也是刚打听到的。鹰房户说难听点,就是天家的奴仆,不一样的。我方才骂寒食,实在是一时激愤。若我为将,就把放回来的这些人全关起来,谁都不能接触,待一一盘问、甄别之后,再做计较。像寒食那样不怎么管,任那些人张着大嘴巴四下嚷嚷,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咱也得谢谢他们,不然怎么知道玉帅已经偷偷遣人去造浮桥了呢?这仗赢不了了,消息一旦传开,人心惶惶,前几日还能骗人为了回家死战,这会已没人相信了。跟紧我,不要乱跑。”
“好。”小顺乖巧地点了点头。
二十六日一整个白天,消息已在贵赤卫、隆镇卫、威武卫、玘都哥万户府、怯薛之中流传。
尤其是怯薛,打仗的本领没有,闹事却是一绝。
不少人聚集起来,嚷嚷着找上官质问。
这些人哪个没来头?上级一时间也不好惩处,只能将他们劝回营房,说明日就给他们个交代。
与此同时,之前配发粮食时产生的矛盾也进一步发酵。
在大伙每日配给只有两升的情况下,怯薛居然有酒喝,就连他们带过来的怯怜口都能一天吃三升,这如何能忍?
威武卫残存的两千余人最先喧哗。
他们虽然也是日食两升,但多是没去壳的稻谷、小麦,又或者马吃的黑豆,属实过得最惨,愤愤不平之下,大吵大闹——其实口粮配给只是个由头,一切的根源在于长期积怨,以及看不到胜利的前景。
军官们费了好大一番劲,连哄带骗,好容易才将他们安抚下来,但士气已然降到了谷底,指望他们打仗显然是不成了。
其他各部的士气亦不同程度有所削弱,再加上担忧粮食不足,已然兵无战心。
玉枢虎儿吐华见此颇为忧虑,于是他从军中搜罗了不少金银、绢帛,发下重赏,并从怯薛那边弄来了一些酒肉,在军中募集了五百壮士,准备搞点事情,提振一下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