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蒂安主事10(1/2)
更后方的背风雪坳,一千零三十名守营的求生者缩在两道岩脊之间。
棚屋伏在背风处,屋顶压着三层防雪布,边角用冰钉钉死。
风从岩脊豁口灌进来时先被一道斜搭的挡板劈散,再落到棚顶上就只剩呜呜的尾音。
轮值骑士抱着武器守着缺口,面罩上结着薄冰,每隔一阵就得用刀背敲一敲,把冰壳震掉才能看清外面。
调息的人闭目坐在围墙根,后背贴着土墙,把耗空的底子一点点往回攒。
有人怀里还抱着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啃两口就闭上眼调一阵息,再睁眼啃两口。
陈秋梅守在治疗区,光粒一明一暗稳住病危伤员,额角渗着汗,手底下不敢抖,光粒每暗一次她就要重新校准一次频率。
余俊修着护甲,锤子敲在铁片上当当响,敲两下拿起来对着雪光看一眼弧度;
李增宝分解着残渣,把不能用的骨渣和能回炉的金属片分两堆,手冻得通红也不肯戴手套,说戴了摸不准材质;
赵宇的感知网在侧翼雪坡上无声铺开,细如蛛丝的感知线贴着雪面爬出去两里地,线头一颤他就抬头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林晓穿梭传令报数,嘴里呵出的白气还没散人已经跑出去三步远。
苏尘离开后留下的那点空落,被单天涛主持的节奏一点点填了回去。
没人知道苏尘能不能换到东西、什么时候回来。
营地口径仍是后勤调度补给,多数人只安安静静守着自己那口气,把伤养好,把装备修牢,把岗哨站满。
可偶尔有人往雪坳入口的方向多看一眼,看一眼就收回来,继续手里的活计。
而在规则裂开的另一头,苏尘正独自站在一处中立集散集市的入口前。
空间扭曲褪去,那种从现实世界地基里被抽走一块砖的倾斜感终于平复下来。
苏尘的脚底重新踩到了实处。
可那实处不是雪地,是一种介于石板与金属之间的、被规则固化过的灰白色地面。
踩上去时既不冷也不热,只传来一种均匀的、像踩在打磨过的花岗岩上的、踏实而陌生的硬度。
靴底碾过时连一粒灰都带不起来,地面干净得不像话,仿佛规则本身在排斥一切多余的东西。
周遭是一片苏尘从未见过的规则空间。
灰蒙蒙的天幕下,那种灰不是雪天那种被雪映出来的灰白,是一种从穹顶本身渗出来的、不带任何光源的、均匀而呆板的灰,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涂成了同一层底色,连云的纹理都懒得画。
一排排交易摊位与悬浮货架沿长街铺开,摊位之间的过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货架悬在半空半人高的位置,伸手就能够到。
各色求生者与异物种群在摊位间穿行,交谈声、报价声、货架开合的轻响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撞在规则天幕上又被弹回来,在长街里来回滚。
那些求生者来自各个不同的求生区。
有的裹着厚重的防寒服,领口结着洗不掉的盐霜;
有的穿着被烧出洞的战术背心,洞边缘焦黑翻卷;
有的身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和没来得及擦干的血,绷带缠得潦草,血痂从纱布网眼里顶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被长期围困磨出来的紧绷与精悍。
说话时眼睛还在往两边扫,手始终离武器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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