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自苗疆启程(2/2)
“鬼刀那个废物,果然成事不足。”金面鬼冷笑,“今日,就由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他一挥手,百余杀手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来。
“结圆阵,护住马车!”赢正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十名白苗战士迅速结成圆阵,将马车护在中央。蓝灵儿、阿萝、柳青各守一方,赢正则居中策应。
金面鬼武功极高,一双肉掌开碑裂石,掌风过处,飞沙走石。蓝灵儿挺剑迎上,剑光如练,与金面鬼战在一处。两人皆是一流高手,一时难分高下。
但杀手人数众多,白苗战士虽勇,毕竟人少,渐渐不支。一名战士被砍中后背,惨呼倒地,圆阵出现缺口,两名杀手趁机扑向马车。
“小翠小心!”柳青惊呼,挥剑拦截,但被三名杀手缠住,脱身不得。
眼看杀手就要冲入马车,车内忽然飞出数点寒星,正中两名杀手面门。两人惨叫着倒地,脸上插满细如牛毛的银针。
车帘掀开,小翠手持一支竹筒,小脸煞白,但眼神坚定。那竹筒是阿萝给她防身的“暴雨梨花针”,危急时刻果然派上用场。
“好丫头!”阿萝赞了一声,剑势更疾,瞬间刺倒两名杀手。
但杀手人数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仿佛无穷无尽。白苗战士已有五人倒地,余者也多带伤。圆阵越缩越小,眼看就要被攻破。
赢正心中焦急,如此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他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一计。
“阿萝姑娘,蛊王可驱毒虫,可能驱人?”他低声问。
阿萝一怔,随即明白:“你是说……用蛊王制造混乱?”
“正是。”
阿萝略一沉吟:“蛊王可驱使普通毒虫,但此地毒虫不多,且这些人皆是亡命之徒,只怕效用不大。不过……”
“不过什么?”
“《蛊神秘典》中有一法,名‘惊魂蛊’,以蛊王为引,可令中者产生幻觉,心神大乱。只是此法极耗心神,我修为尚浅,恐难驾驭。”
“我来助你。”蓝灵儿一剑逼退金面鬼,闪身过来,“我以白苗秘术助你稳定心神,你只管施术。”
“好!”
阿萝取出玉盒,放出噬心蛊王。蓝灵儿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柔和白光自她掌心涌出,注入阿萝体内。阿萝精神一振,咬破指尖,将血滴在蛊王身上。
蛊王吸了血,周身泛起诡异红光,双翅振动,发出低沉嗡鸣。那嗡鸣初时细微,渐渐高亢,如万千虫鸣,刺人耳膜。
杀手们听到这嗡鸣,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现出迷茫之色。金面鬼脸色大变:“惊魂蛊?快退!”
但已迟了。蛊王嗡鸣越来越响,杀手们如遭重击,抱头惨叫,有的挥刀乱砍,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自相残杀起来。
趁此机会,赢正大喝:“冲出去!”
众人护着马车,杀出重围,向前疾奔。金面鬼欲追,但手下已乱,他独木难支,只得眼睁睁看着赢正等人远去。
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见后方无人追来,众人才停下歇息。
清点人数,十名白苗战士阵亡三人,重伤两人,余者皆带伤。柳青背后又添新伤,阿萝因施展惊魂蛊,心神损耗过度,脸色苍白如纸。蓝灵儿也好不到哪去,为助阿萝,她耗去大半内力,此时摇摇欲坠。
“此地不宜久留,金面鬼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追来。”赢正强撑伤体,指挥众人简单包扎伤口,继续赶路。
又行十余里,前方出现一条岔路。一条通往咸阳,是大路,平坦好走,但易被追踪。另一条是山路,崎岖难行,但可绕道。
“走山路。”赢正当机立断。
众人转入山路,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破庙。庙宇年久失修,墙垣斑驳,但尚可遮风避雨。
“今夜在此歇息。”赢正下马,搀扶柳青、阿萝进庙。
庙中蛛网密布,尘土遍地。众人简单打扫,升起篝火。阿萝取出伤药,为众人疗伤。蓝灵儿打坐调息,恢复内力。
赢正靠坐在墙边,看着跳跃的篝火,心中忧虑重重。还未入咸阳,已两遭截杀,损兵折将。朝中那人,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
柳青挨着他坐下,轻声道:“别想太多,先养好伤。到了咸阳,见了秦王,一切自有分晓。”
赢正握住她的手,点点头,但心中阴霾,却如何也挥之不去。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战士,众人都沉沉睡去。赢正却毫无睡意,悄然起身,走到庙外。
月明星稀,山风清冷。他抬头望月,心中思绪万千。这一路走来,险死还生,多亏柳青、阿萝、蓝灵儿等人舍命相护。这份情谊,他该如何报答?
还有小翠,这孩子与他非亲非故,却一路追随,历经艰险,从无怨言。他暗暗发誓,定要护她周全,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赢正苦笑。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他虽有皇子身份,但无母族支持,父皇年迈,兄弟觊觎,这趟回去,等待他的,恐怕是比幽冥堂更加凶险的战场。
“在想什么?”阿萝不知何时走来,递过一壶水。
赢正接过,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口,是苗疆的百花酿,清甜甘洌。
“在想回咸阳后的事。”赢正也不隐瞒,“朝中局势复杂,我这一回去,恐怕是羊入虎口。”
阿萝在他身边坐下,也望月,轻声道:“我虽不懂朝堂之事,但知人心险恶,不亚于江湖。你此去,确实凶险。但……”
她转头看他,目光清澈而坚定:“但你并非孤身一人。你有柳姐姐,有小翠,有我们这些朋友。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赢正心中感动,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凛,低声道:“有人来了。”
阿萝侧耳倾听,果然,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人数不少,正朝破庙而来。
“是金面鬼?”阿萝握紧剑柄。
赢正摇头:“脚步沉稳有序,是行伍之人,不是江湖杀手。”
话音未落,一队黑衣甲士已至庙前,约五十人,手持长矛,腰佩战刀,行动整齐划一,显然是精锐之师。
为首一人,身着玄甲,腰悬长剑,面容刚毅,约莫三十余岁。他目光扫过破庙,落在赢正身上,忽然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蒙毅,奉王命迎接殿下回宫!殿下千岁!”
赢正一怔。蒙毅是禁军统领,父皇心腹,他怎会在此?
“蒙将军请起。”赢正扶起蒙毅,“将军如何知我在此?”
蒙毅道:“三日前,王上接到密报,说殿下在苗疆遇险,已脱困北上,不日将抵咸阳。王上命末将率亲卫沿途接应,务必护殿下周全。末将一路寻来,在云中城得知殿下遭伏,便一路追至此地。”
赢正心中疑惑。他与三苗的约定,只有寥寥数人知晓,朝中是谁向父皇密报?是敌是友?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蒙毅道,“末将已备好车马,请殿下即刻启程,回咸阳面圣。”
赢正略一沉吟,点头:“有劳将军。”
众人收拾行装,随蒙毅出山。山外果然备有车马,而且不是普通马车,是王族专用的金根车,由四匹纯白骏马拉乘,奢华异常。
“王上思子心切,特命末将以王驾迎殿下回宫。”蒙毅解释道。
赢正心中疑虑更甚。他虽为皇子,但从未得如此殊荣。父皇此举,是真心疼爱,还是另有深意?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携柳青、小翠登车,阿萝、蓝灵儿及白苗战士骑马随行,蒙毅率禁军护卫左右,浩浩荡荡向咸阳进发。
一路无话,三日后,咸阳在望。
远远望去,咸阳城巍峨矗立,城墙高耸,旌旗招展。城门大开,两旁甲士林立,百姓夹道,竟是在迎接王驾。
“恭迎秦王殿下回宫!”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金根车缓缓驶入咸阳城。赢正掀开车帘,看着这熟悉的街景,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这繁华帝都,这巍峨宫墙,究竟隐藏着多少阴谋,多少杀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他踏入咸阳城这一刻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而他,必须赢。
马车驶入王宫,在章台宫前停下。内侍上前,躬身道:“殿下,王上在章台宫等候,请殿下即刻觐见。”
赢正整了整衣冠,对柳青、阿萝等人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去见父皇。”
“小心。”柳青握了握他的手。
赢正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
章台宫,大秦权力中心,也是他自幼生长的地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殿门缓缓打开,赢正迈步入内。
大殿深处,王座之上,一个苍老而威严的身影,正静静看着他。
“儿臣赢正,拜见父王。”
赢正跪地,叩首。
秦王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而沙哑:
“正儿,你终于回来了。”
“告诉父王,这一路,你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赢正抬头,看着王座上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忽然发现,不过半年未见,父王竟苍老了这么多。
两鬓斑白,皱纹深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虑。
“儿臣……”赢正开口,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苗疆的腥风血雨,幽冥堂的阴谋诡计,三苗的恩怨情仇,这一路的生死相托……
最终,他只说了三个字:
“儿臣,回来了。”
秦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赢正看不懂的深沉。
“回来了就好。”秦王缓缓起身,走下王座,来到赢正面前,伸手扶起他,“这半年,苦了你了。”
“为国分忧,不敢言苦。”赢正垂首。
秦王拍拍他的肩,轻叹一声:“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朝中发生了很多事。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殿侧的一幅地图。那是大秦疆域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览无余。
“你看这里。”秦王指着苗疆所在,“幽冥堂虽灭,但余孽未清。更可怕的是,朝中有人,与幽冥堂勾结,意图不轨。”
赢正心中一凛:“父王已知?”
秦王转身,看着他,目光如炬:“你以为,蒙毅为何能及时赶到?”
赢正恍然:“是父王派人……”
“不错。”秦王走回王座,坐下,示意赢正也坐,“自你南下,朕便派人暗中保护。你的一举一动,朕都知晓。苗疆之事,三苗之情,朕也已知晓。”
赢正心中震撼。原来父王并非对他不闻不问,而是一直在暗中关注。
“那朝中内奸……”赢正试探问道。
秦王眼中寒光一闪:“朕已查清是谁,但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此人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朕需要你,替朕做一件事。”
“父王请讲。”
秦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朕要你,查清此人所有罪证,将其党羽一网打尽。但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可打草惊蛇。你可能做到?”
赢正起身,跪地:“儿臣,万死不辞!”
“好!”秦王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朕会给你一道密旨,许你调动禁军,便宜行事。但记住,此事关系国本,务必谨慎。”
“儿臣明白。”
秦王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繁华的咸阳城,沉默良久,忽然道:“正儿,你可知朕为何给你取名‘正’?”
赢正一怔:“儿臣不知。”
“正者,端方正直,不偏不倚。”秦王缓缓道,“朕希望你为人正直,为君公正。这大秦的江山,终有一天要交到你手上。朕不希望你像朕一样,手上沾满鲜血,心中充满愧疚。”
赢正心中震动,抬头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曾经叱咤风云、一统六国的君王,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佝偻,有些孤独。
“儿臣……定不负父王期望。”
“去吧。”秦王挥挥手,没有转身,“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好好安顿他们,莫要怠慢了。三苗之情,于我大秦,也是一份善缘。”
“是。”
赢正躬身退出章台宫,心中百感交集。
殿外,柳青、阿萝、蓝灵儿、小翠等人正焦急等候。见他出来,柳青上前一步,眼中满是询问。
赢正冲她点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看向众人:
“我们先回府。有些事,需从长计议。”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赢正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章台宫,又看向身边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前路或许艰险,阴谋或许重重。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朋友,有爱人,有需要守护的人。
也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走吧。”他轻声说,握住柳青的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