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2/2）
“非也非也，此地风雪看似凌乱，实则暗含奇门遁甲之数，乃是贪嗔痴怨汇聚的业障之海。”
吕哲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冰面上，站着两个女孩。
一个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怀里抱着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她正推着黑框眼镜四处打量。
另一个则是一袭青衣道袍，手里捏着个龟壳，仙气飘飘中透着股神棍气质。
沈歆璇和宋梦舟？！
吕哲彻底蚌埠住了。
这俩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稍微一用【溯源流影之瞳】探查，吕哲明白了。
这俩姑娘此刻在现实中确实是在睡觉做梦。
但因为这两人一个是看透底层逻辑的天才极客，一个是洞察天机命理的道门奇人。
她们的思维实在过分透彻。
以至于在做梦时，精神频率和这个由“执念与数据”构成的夹缝空间产生了共振。
结果硬生生以梦游投影的姿态，卡bug进来了！
“哟，没想到你会在我的清醒梦里客串NPC？”沈歆璇看到了吕哲，随口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就低头看着脚下冰面上那些跳动的数据，皱了皱眉。
“话说这梦里的天气预报系统是不是中了病毒？怎么温度数据在整点的时候总是会有不符合热力学的异常跳动？”
吕哲走上前，看了一眼脚下那串闪烁的数据流，心中了然：
“这可不是病毒，这叫人为的‘天气预言’。
“沈大极客，你是否关注过海外某些预测市场的盘口？”
沈歆璇一听，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瞬间秒懂：“你说的是Polyarket、Kalshi那种会把各种内容当成赌博标的的预测平台？”
“没错。”吕哲摊了摊手，“你所热衷的天气预测，可以说是最活跃，内幕交易最猖獗的标的。
“赌狗们把‘某城市下午三点温度会不会超过30度’当成合约下注。
“气象局本该是清水衙门，现在可不同了。
“那些内幕狗，一开始还只是靠提前几分钟拿到原始观测数据来套利。
“后来发现这么干利润不够大，干脆直接对数据源下手。”
沈歆璇接上话茬，语气透着一股冰冷的嘲讽：“所以他们直接修改气象报文，在整点结算的时候，人为制造一个极其低概率的异常温度值。
“一旦这种冷门事件发生，提前埋伏好低价合约的内幕人士，就能赚几十倍的暴利……
“哦吼…难怪现在大家总觉得天气预报越来越不准，因为决定天气的不是高空气流，而是真金白银的做庄杀猪盘啊。”
“善哉善哉。”一旁的宋梦舟将龟壳收入袖中，目光清冷地看着那只矗立在风雪中的巨型企鹅，“为了碎银几两，连天象都敢篡改……不过说到篡改数据和预言……”
宋梦舟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企鹅面前。
她煞有介事地端详了一番，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只胖鸟印堂发黑，浑身萦绕着一股衰气……而在这幻梦空间，我对天机的观测格外清晰……那就不妨让我给它做个预言吧……两个月后，它手里捏着的那张耗资数十亿的王牌，恐怕会迎来一场盛大无比的烟花。”
吕哲眉头一挑：“你说的项目是哪个？”
“和诸多存与此世真实存在过的人物，纠缠了太多因果的一款游戏。”
宋梦舟轻声道，“天机显示，此物虽声势浩大，但命犯七杀。
“一旦揭开红盖头推向市场，将面临开服后畅销榜直接大跳水的凄凉之局。”
那只巨型企鹅似乎听懂了宋梦舟的调侃。
它不满地扑腾了两下翅膀，震得周围的冰雪簌簌落下，仿佛在极力否认这个唱衰的预言。
它头顶甚至具象化出了一个绿油油的图标，像是在炫耀那天下无敌的社交流量护城河。
“胖鸟，别挣扎了，你的底层逻辑根本无法闭环。”沈歆璇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
“你那个王牌确实是个相当强势的MOBA游戏，从某种角度来看，占据了移动互联网时代，年轻人聚会搓麻将的生态位。
“但这IP是无根之木！人们搓个麻将，会去研究幺鸡的背景故事吗？
“玩家在峡谷里只在乎英雄的技能和伤害，获取基于规则与输赢的快感。
“而开放世界RPG的核心是内容驱动与角色厨力。
“用一群在竞技场里当工具人的历史符号，去撑起几十个小时的沉浸式剧情？玩家只会觉得极其割裂！”
沈歆璇推了推眼镜，给出她的研判分析：“而且你们的收费模式也极为拧巴……”
二女在她们认为的梦境中，说了个痛快。
对企鹅进行无情的抨击分析。
一番输出下去，让那巨型企鹅汗流浃背。
它原本高昂的脑袋委屈地耷拉了下来，连脖子上的红围巾都失去了光泽。
看着这只泄气的资本巨兽，吕哲心生好奇，也那么掐指算了一波……
没想到在这空间之中，吕哲清晰捕捉到不久后的一番图景。
去年夏日火爆全国的一场比赛，今年将再度爆火，带来又一场热潮……
“或许你那个项目的疏忽在于……”吕哲看向企鹅说道，“脱离了这片真实的土地。”
吕哲指着脚下冰面外那隐约可见的国土轮廓。
“那些脱离了真实，投身虚无的架空史，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未来，真正能颠覆现有格局的IP产业……其形式恐怕还得是华夏地缘虚实双生的模态。”
吕哲顿了顿，心想自己和这只企鹅总归是结下些因果，索性给它透点天机吧。
“让英雄回到故乡，而不是塞进什么王者大陆。
“观众的审美正在集体觉醒，多年来被流水线式的低俗内容反复轰炸，大家早已产生逆反心理。
“他们会开始主动回头，在过往的经典里寻找共鸣。
“就比如宿迁的项羽，你可以……”
听到这话，那只巨型企鹅发出了一阵嘲笑。
它急不可耐打断吕哲的发言，嚷嚷道：“你懂什么叫市场吗？你懂我的IP规划吗？你懂什么叫对标受众粉丝经济吗？
“不搞架空的大陆和世界观，怎么把李白、亚瑟、马可波罗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凑一桌打架？
“还有你说什么让英雄回到故乡……呵呵，咋的？要把项羽绑定在宿迁？那种粗俗的将军形象，不符合我们锚定的影视观众的偏好！不能规模化复制的商业模式，我不需要！”
企鹅扑腾着短小的翅膀，疯狂敲击着手里凭空变出来的金算盘。
它完全不把吕哲的提醒放在心上。
甚至试图用曾经屡试不爽的流水逻辑来捍卫尊严，完成一场绝地反杀。
面对这种态度，吕哲倒也看得开。
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也就没什么好多说了。
不过另外两位女子，反倒有些上头了。
“世界观？你也配提世界观？”沈歆璇嗤笑出声，开启了嘲讽，“你那不过是用一堆外包文案东拼西凑出来的缝合怪，你真以为玩家会去仔细看你那上百万字狗屁不通的剧情？
“大家只想狂点屏幕跳过对话，赶紧把那点免费的抽卡资源拿到手。
“用脚做剧情，用心做皮肤，你这套流水线割韭菜的逻辑早晚要过时！你该不会以为今天拥有的这一切，全靠你的牛逼和勤奋？”
“咱们打个赌如何？”宋梦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此轮话题因我而起……咱们不妨赌两个月后，你那场大烟花会不会如期绽放？”
企鹅不屑一哼，极为自信接下了赌约。
就在赌约成立的瞬间，整个冰雪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
极光碎裂，数据流如同融化的冰雪般迅速蒸发。
“这清醒梦要醒了？不过瘾啊……”沈歆璇打了个哈欠，身形渐渐变淡。
“天机已定，至于这梦中所做的赌约……”宋梦舟深深望了吕哲一眼，而后化作一缕清风消散。
失去梦境投影的支撑，这片夹缝空间再也无法维系。
吕哲只觉得脚下一空。
一股极其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向着现实的肉壳极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