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石棺(1/2)
韩青看着潭底那层乌黑发亮的沉阴极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它弄走。
沉阴极水这东西,性沉而寒,不能接触金铁——典籍上写得明明白白,触金则蚀之如腐,别说用寻常的铁桶铜盆,就是拿一柄符器级别的短刀伸进去,刀身也能被蚀出一个窟窿。
只能用瓷,或者用玉。可他在储物袋里翻了一圈,只找到几个装丹药的空瓷瓶,最大的一个也不过拇指粗细,塞子拔开往里灌,灌满了还不够一口喝的。
这点容量,装到天黑也装不完潭底那一尺多深的存量。
韩青把瓷瓶塞回储物袋,蹲在潭边盯着那层乌黑的水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先把这里封住,回头去弄个沧海瓶来。
沧海瓶这东西与储物袋有异曲同工之妙,瓶身不大,单手就能托住,但瓶内刻有空间折叠的阵法,能装的水量极其惊人。
大点的沧海瓶虽然不至于真的把沧海装进去,但装一条河的水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在游尸门的货品名录上见过一只中号的沧海瓶,标价不低,但以他现在的身家买下来不成问题。
等到了浮南国安顿下来,找李贡下个订单,再回来取水也不迟。
这处灵穴极其隐蔽——藏在榕树林深处的地缝底下,地缝又藏在板根和苔藓之间,若不是青斑避日蛛把他引过来,就是从上空飞过一百次也发现不了。
放在这里很安全。
他站起身,开始在空洞里布置遮掩的阵法。
先在洞口打了几道遮蔽禁制,符文嵌入页岩的缝隙里,激活之后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便将洞口封住了,雾气和页岩本身的颜色融为一体,不凑到近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入口。
他退后几步端详了一下效果,又在禁制上叠加了一层预警阵,只要有任何东西触碰到洞口,他留在阵中的神识印记就会立刻感应到。
做完这一切,他习惯性地放出神识,最后一次扫过整个空洞——五六十丈见方的空间,穹顶的萤石还亮着,冷白的光铺在水潭上,洞壁上那些矿石的荧光在一明一暗地缓缓呼吸。
神识从洞壁扫到潭底,然后停住了。
潭底有什么东西。
不是沉阴极水的五色光丝,是规整的轮廓,藏在沉阴极水层之下,贴着潭底的砂石。
韩青的眉头微微皱起,将神识聚焦到那个位置,绕开那些干扰神识的乌黑色水层,仔细辨认。
是一个长方体。
边角笔直,棱线分明,表面虽然覆了一层水垢和矿物质沉积,但那种规整的几何轮廓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天然石头没有这样笔直的边,没有这样平整的面,没有这样精确到近乎刻意的棱角。
这里还有人来过。
韩青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
几张中阶灵符从袖口滑入掌心,符纸的边角硌在指腹上,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神识从潭底猛地抽回来,如同撒网一般向整个空洞铺开。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穹顶的萤石之间,洞壁的矿石缝隙,水潭周边的石板底下,他自己身后的页岩入口。
神识如同无数根极细的触须,一寸一寸地探过去,感知着每一丝可能存在的灵力波动,每一道可能潜伏的呼吸。
什么都没有。
空洞里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没有任何活物。萤石还在静静地发光,潭水还在静静地涌着,洞壁上那些矿物还在静静地呼吸。
安静得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心跳和潭中心泉眼气泡翻涌的咕嘟声。
但他没有把手里的符纸收回去。他将神识重新锁定在潭底那个长方体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了太久而有些发麻的腿,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探入潭中。
清水层冰凉透明,手穿过去几乎没有阻力。
探到沉阴极水层时触感变了——乌黑的水像一层冰冷的、密度极大的膜,手掌压上去竟有一种被往回推的阻力。
他顿了一下,将灵力运到掌心,不再犹豫,整条手臂猛地插入沉阴极水中。
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窜,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他咬紧牙关,手指触到了那个长方体表面。
冰凉,坚硬,粗糙——是石头。
沉阴极水泡了不知多少年,被无孔不入的阴寒彻底浸透。
他用指尖沿着棱边摸了一圈,确认了形状和大小,然后双手扣住这东西的两侧,将灵力运到双臂,猛地一提。
方形大石从潭底被捞了出来。
沉阴极水从石头上滑落,乌黑的水珠滚回潭中,竟连一丝水痕都没有留在石头表面。
韩青将这方形大石放在潭边的页岩石板上,石头与石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洞中嗡嗡回荡了好几息才消散。
他退后一步,打量着这口这方形的大石。
这形状,好像是一具石棺!
只不过,这用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就是一块被凿空了的青石,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没有封泥,没有符文,没有禁制,连打磨都极其粗糙——棺盖的四角没有磨平,还留着石凿敲击时崩出的参差裂口,棺身的侧面还隐约能看到凿刻的纹路。
这不是修士用的东西。
修士的棺椁会用灵木或灵玉,再不济也会在普通石材上刻几道封印符文。
而眼前这口石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灵力残留,没有任何人工开凿之外的痕迹。就是一块被一个凡人石匠一凿一凿敲出来的粗石头。
韩青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手掌按在棺盖上,用力一推。
棺盖与棺身之间的摩擦力发出粗粝的嘎吱声,青石粉从接缝处簌簌落下。
棺盖被推开了。
一股陈腐的、极其干燥的气体从棺缝中涌出来——不是尸臭,不是阴气,只是一种被封存了太久的空气忽然接触外界时特有的那种干涩气味,像翻开了一本在阁楼角落沉睡了上百年的旧书。
棺里是一具干尸。
尸体的肌肉和皮肤已经完全脱水,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的皮革质感。
面部轮廓已经塌陷得看不清五官了,只能依稀辨认出深陷的眼窝和一个微微张开的下颌骨。
韩青的目光从干尸的脸上往下移——它还穿着衣服。
明黄色的布料已经极其脆弱,在棺盖推开带起的气流中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像幻影一般化作了飞灰。
不是碎裂,不是腐烂,是直接化作了一蓬极细的黄色粉尘,从衣领开始往下蔓延,整件袍子在他眼前无声地瓦解塌陷,变成一摊沉积在干尸肋骨间的灰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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