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星移破雷（1/2）
伊芙琳蹲在卡莱因、萧月曳身侧的时候，杜一鸣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重。
他站在伊芙琳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他们不是你队友。你没必要浪费元炁治他。
伊芙琳没有抬头。她的短杖杖尖已经抵在了萧月曳胸口那道最深最长的裂口边缘，银蓝色的光芒从杖尖渗入伤口，像是冰水缓慢地浸润一道干涸的河床。萧月曳躺在柱子旁，暗紫色的眼眸半睁着，呼吸虚弱，但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心朝上，几片的碎片被他无意识地握在掌中，像是最后一点能抓住的东西。
杜一鸣等了两息。没有得到回应，他又说了一句，语气稍微重了一点点：治疗很消耗元炁，我们无法确保之后还用没有变动。
伊芙琳的银蓝色眼眸终于抬了起来。她侧过头，看向杜一鸣。那双眼睛中没有什么情绪，不是冷，也不是怒，只是一种比冷更难以回应的东西——像是风在回应一座山的质问，吹过了，没有留下痕迹。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怎么用我的能量。
杜一鸣的嘴角绷紧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他看到了伊芙琳握着短杖的那只手——她的指尖很稳，杖尖的光芒没有一丝颤动。他想起她在第一场比赛中释放的那朵巨大的、能将三层金色盾面击碎的水仙。他又想起萧月曳碎片散落在脚边一动不动的样子。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站了两息，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坐下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个我不再说但也不代表我认同的背影。
卡莱因醒来的时候比萧月曳快一些。他的血族体质让他的身体在昏迷状态下也在缓慢地自我修复，虽然那道幽冥断轮回造成的损伤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治愈，但至少他的意识恢复了。他睁开眼，暗红色的瞳仁对上星光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瞬，像是花了一息确认自己还在原地。然后他偏过头，看到伊芙琳正在替萧月曳合拢胸前最后一层皮肉，银蓝色的光芒正在那道伤口边缘缓缓凝固，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保护膜。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动作很慢，牵扯到伤口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场地边缘，莫尘在他坐起来的同一刻走到了他身侧，把血月盟渊递了过去。剑身的暗红色光芒已经重新亮起了一些，虽然远不如战斗开始时浓郁，但确实在恢复。卡莱因接过剑，搁在膝上，指尖沿着剑脊的纹路缓缓划过，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萧月曳是在他之后大约一炷香才完全清醒的。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但手伸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摸到的是空气。的碎片被林清岚用藤编篮仔细地装好了，放在他膝侧。他的手指在那几片金属残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合拢手指，将碎片握在掌中，闭上了眼。
伊芙琳站起身，收起了短杖。尽管治疗中的消耗明显不小，她的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场地边缘，林清岚的目光在卡莱因和萧月曳之间来回了一次。他看着两人都坐起来了，都睁着眼了，都还能握自己的武器——虽然他那个武器已经碎了——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都能看下一场了。
宋惊鸿站了起来。她的双剑已经在腰间挂好，与的剑鞘在星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要把坐久了的那层僵硬抖掉，然后朝着光纹边界线的方向走了过去。她走过卡莱因身侧时，没有停留，但她的目光在他膝上的剑上轻轻掠过，又移开了。她走过萧月曳身侧时，低头看了一眼他掌中那些碎片，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在光纹的一侧站定，拔出了双剑，剑尖朝下。
钟离朔从最远处的那根柱子旁站起来了。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一部分。他走向光纹的另一侧，步伐不急不慢，深灰色的劲装在星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的右手指尖拨了一下刀囊边缘的系带，发出的一声，然后他站定了，与宋惊鸿隔着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两柄剑的雷光与六柄飞刀的冷光在星光的映照下微微闪烁。
钟离朔抽出了第一柄飞刀。那柄柳叶飞刀在他指间翻转了一圈，然后被他轻轻抛出——不是射向宋惊鸿的方向，而是落向场地左侧，刀尖入地，斜插在透明的水晶地面上。紧接着第二柄飞出，落在场地右侧，与第一柄横对齐。第三柄飞出，落在场地后方偏左侧的位置，与前面两柄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三个顶点。钟离朔站在三角形的前方偏右侧，自己补上了第四个点——一个扭曲的菱形，不规则的四边形，但每一柄飞刀之间的距离都经过精确计算，彼此之间形成了他脑海中已经成形的。
宋惊鸿没有等他完全布好阵型。她在他抛出第二柄飞刀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双剑出鞘，紫色雷光在剑身上炸开。她的身形如同一道被拉直的闪电，从静止到极速只需要半步。她的右脚在光纹边界线上重重一踏，整个人贴着地面低飞出去，剑尖朝前，直取钟离朔的胸口。
惊雷起！
钟离朔的身体在她剑尖及体的前一瞬消失在了原地。他出现在场地左侧那柄飞刀的位置——第一次换位。他出现的瞬间，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炸开了一团压缩的能量冲击波，那团爆炸的位置正好挡在宋惊鸿的剑路前方。气浪从正面掀来，宋惊鸿的剑势被冲击波推得偏了半寸，她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用左剑的剑脊挡了一下残余的冲击力，落地的脚步比预想的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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