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庚金台·剑骨疑云(2/2)
“姜小友,离火台净化得很顺利。”丘壑真人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五行轮转天幕的稳定性提升了三成,至少能多撑两天了。”
“大长老。”姜晚平静开口,“我接下来要净化庚金台的寄生胎,需要最高级别的防护。另外,净化过程中,我希望能请断岳真君亲自坐镇庚金台——毕竟他是金系剑修,对庚金台最熟悉。”
丘壑真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断岳师兄这些年深居简出,但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巅峰,有他在,确实更稳妥。老夫这就传讯请他出关。”
“不必。”姜晚摇头,“净化庚金台风险极大,需要提前准备。我亲自去拜见断岳真君,顺便请教一些庚金阵的细节。”
丘壑真人看着姜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最终点头:“也好。断岳师兄在轮转台后山的‘剑寂洞’闭关,老夫给你引路玉符。”
姜晚接过玉符,行礼告退。
走出枢机殿时,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引路玉符在掌心微微发热,指引着后山的方向。
她并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先回到自己的营帐,做了一些准备。
将五芒星轮调整到最佳状态;将净火星火压缩成三枚“净火雷珠”藏在袖中;将壬水源戒的守护之力激发到最大;最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样很久没用的东西——
那枚从碧波玄晶宫得到的“天”字令。
玄渊真君留下的传承核心,内含“不灭净火”本源,以及万水朝宗净秽大阵的部分掌控权。
她将令牌贴身放好,这才走向后山。
剑寂洞位于轮转台后方一座孤峰的半山腰,入口被一层淡淡的剑气屏障笼罩。姜晚出示玉符,屏障自动打开。
洞内很暗,只有两侧石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通道蜿蜒向下,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尘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一座石室。
石室中央,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对着入口,盘膝而坐。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砺剑城长老袍,脊背挺直如剑,即使静坐不动,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晚辈姜晚,拜见断岳真君。”姜晚停在石室门口,恭敬行礼。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丘壑说,你要净化庚金台的寄生胎?”
“是。”
“知道那处寄生胎的特殊性吗?”
“知道。它与庚金杀伐之气深度融合,强行净化可能引发杀伐失控。”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冒险?”老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姜晚抬起头,直视着老者的背影:“因为不净化,七天后它会破壳,届时整个庚金台都会变成归墟教的兵器。晚辈别无选择。”
沉默。
片刻后,老者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皱纹如同刀刻,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剑。但姜晚注意到,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灰暗。
“你是‘薪火传人’。”断岳真君的目光落在姜晚身上,仿佛要将她看透,“玄渊那老家伙,选了个不错的继承者。”
姜晚心中一凛。
他认识玄渊真君?
“不必惊讶。”断岳真君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老夫活了一千三百年,认识几个上古人物不奇怪。玄渊……可惜了。当年若他不那么固执,或许能活下来。”
“真君当年也参与了蚀海大劫之战?”
“远远看了一眼。”断岳真君重新转回身,“那场战斗,不是我等能插手的。归墟规则的渗透,连化神修士都只能勉强抵挡。”
他顿了顿,忽然问:“姜晚,你觉得‘守护’是什么?”
姜晚愣了一下,谨慎回答:“守护……是责任,是承诺,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坚持。”
“呵。”断岳真君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沧桑,“那你可知道,有时候守护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晚辈不知。”
“你会知道的。”断岳真君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去吧,净化庚金台时,老夫会在一旁看着。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这是你选的路,就要走到底。”
姜晚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行礼:“晚辈告退。”
走出剑寂洞时,天色已近正午。
姜晚站在洞口,回望那座幽深的洞穴,心中疑云更重。
断岳真君的表现很古怪。他既没有明显的内应迹象,也没有完全撇清嫌疑。那些话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托付?
“小心剑……”
秦岩的警示再次浮现。
姜晚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无论断岳真君是敌是友,净化庚金台都是必须做的事。
她快步走回营地。
柱子已经准备好一切,石破天四人整装待发,孙火旺也带着弟子在庚金台下布置好了稳固阵法。
“姜丫头,一切就绪!”孙火旺迎上来,压低声音,“不过老夫得提醒你,庚金台的杀伐之气比昨天又强了三成,像是在‘预警’。你进去后,万事小心。”
姜晚点头,看向那座白色的阵基。
庚金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属光泽,台身上的阵纹不再是流淌的光,而是一道道实质化的剑气,在表面缓缓游走,如同活物。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台阶。
这一次,她没有带五芒星轮。
因为庚金台的环境太特殊,五行共鸣器可能会被锋锐的金行之力损伤。她需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以及,那枚刚刚补全到百分之六十的丙火源戒。
火克金。
这是五行相克的基本法则。虽然她的净火星火已超越普通五行,但在庚金台这种金行极端浓郁的环境里,火系力量依然有天然优势。
她走到庚金台的核心区域,盘膝坐下。
双手按在阵纹上的瞬间,刺骨的锋锐感顺着掌心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刃在切割她的皮肤。
姜晚面不改色,净火星火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然后,她将神识沉入阵基。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直接冲向那处寄生胎所在的位置!
她要正面硬撼!
阵基深处,七丈位置。
这里的景象让姜晚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肉瘤状的寄生胎——而是一具完整的、灰黑色的人类骨骼!
骨骼盘膝而坐,保持着修炼的姿势,表面覆盖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而它的胸腔位置,一颗拳头大小、搏动着的灰黑色心脏,正通过无数细密的血管状根须,与周围的阵纹深度融合。
更令人心悸的是,骨骼的头颅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眶“望”向姜晚神识降临的方向,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的嘶鸣:
“来……了……”
这具骨骼,有意识残留!
姜晚认出了它——或者说,认出了骨骼表面残留的剑意。
那是沈星河。
二十年前,被宣布“冲击元婴失败、神魂俱灭”的年轻剑修。
他根本没死透。
或者说,他的身体死了,但神魂被强行禁锢在尸骨中,成为了寄生胎的“核心”。
归墟教用他的剑修之体作为容器,用庚金台的杀伐之气作为养分,培育出了这个……介于生死之间的怪物。
“沈前辈。”姜晚的神识发出平静的波动,“晚辈姜晚,来送你解脱。”
骨骼剧烈震颤!
那颗灰黑色的心脏疯狂搏动,更多的根须从骨骼中涌出,刺入周围的阵纹。整个庚金台的杀伐之气开始暴走,无数实质化的剑气在阵基内部纵横交错,如同暴风!
“解……脱?”骨骼发出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我……不需要……解脱……”
“我……要……复仇……”
“向……所有……人……复仇——!!!”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那具骨骼猛地站起!
灰黑色的剑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庚金杀伐之气被污秽扭曲后形成的“秽金咒印”!
它伸手,从自己肋骨中抽出一根骨刺。
骨刺迎风而长,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灰黑骨剑。
剑指姜晚:
“你……也……是……他们……的……同党……”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