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除夕惊变（2/2）
李自成沉默片刻：“流民少了，粮价稳了，矿场开了……确实比四年前好。”
“这就是皇上的新政。”陈奇瑜道，“不是空话，是实实在在的变化。皇上要给百姓活路，就真的给了。你们当初造反，不也是为条活路吗？”
李自成无言以对。
“开春后，陕北要修三十条水渠，需民夫五万。”陈奇瑜看着他，“本官想请你为督工，统管这五万人。工钱日结，管吃管住。你那些旧部，可做监工、把头。如何？”
李自成眼睛一亮：“大人信我？”
“皇上信你，本官就信你。”陈奇瑜正色道，“但若有异心……你知道后果。”
“李自成必不负皇上、不负大人！”
除夕子时，北京城爆竹声声。
朱由?站在乾清宫丹陛上，望着满天烟火。王承恩在一旁低声道：“皇爷，该歇息了。”
“朕睡不着。”朱由检望向东北方向，“此刻，辽河前线，不知多少将士在寒风中警戒。登州海上，水师还在巡逻。宣府城外，也许喀尔喀的铁骑已在暗处集结。”
他转身入殿：“传旨光禄寺：将宫中预备的除夕宴席，全部打包，明日一早送往辽河前线，给将士们加餐。再传旨内帑：拨银十万两，作为前线将士的除夕犒赏。”
“皇爷，这……”
“照办。”
正月初一，寅时。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京城清晨的寂静。六百里加急直入皇城，信使滚鞍下马，嘶声大喊：“辽河急报！建州踏冰渡河了！”
乾清宫内，一夜未眠的朱由检接过军报。孙传庭亲笔：“正月初一丑时三刻，建州镶蓝旗万余兵踏冰渡河，猛攻辽阳堡。我军按计划诱敌深入，待其过半时引爆冰面爆破筒，炸裂冰层，淹毙建州兵千余。现敌退至北岸，我军正用火炮轰击。”
附有战果：歼敌一千五百余，俘三百；我军伤亡二百余，堡墙受损轻微。
“好！”朱由检击掌，“传旨嘉奖孙传庭及辽河前线将士，所有参战官兵，赏银翻倍！阵亡者抚恤加倍，子女由官府抚养至成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辽河移向宣府：“现在，该看看喀尔喀的动静了。”
果然，辰时初，宣府急报到。杨国柱奏：“正月初一黎明，喀尔喀三万骑突然出现在宣府以北五十里。然其未进攻，只在周边游走袭扰。臣疑其意在牵制。”
“果然如此。”朱由检对李振声道，“皇太极的算盘打得好：辽河佯攻，宣府牵制，真正杀招或许在……”
话未完，又一封急报送到——来自陕西。
陈奇瑜奏：“正月初一清晨，延安以北发现蒙古骑兵踪迹，约三千骑，疑似喀尔喀分兵。李自成主动请缨，率旧部三百人及矿场护矿队千人前往堵截。臣已派三千边军随后接应。”
“李自成？”朱由检眉头一皱，“他真愿为朝廷卖命？”
李振声分析：“陛下，此乃李自成表忠心的机会。若他真能击退蒙古骑兵，便可证明其归顺诚意；若他有异心，与蒙古人合流，陈奇瑜的三千边军足可应对。”
“告诉陈奇瑜，密切监视，随时奏报。”
正月初一，整个白天，各地急报如雪片般飞来。
登州：建州船队再次袭扰，被水师击退，俘获船只五艘。
江南：松江、嘉兴、湖州三府士绅联名上贺表，颂皇上圣明，并主动捐银二十万两助军。
陕西：李自成部在延安以北百里处与蒙古骑兵交战，斩首百余级，余敌北遁。李自成身先士卒，左臂中箭，仍死战不退。
辽河：建州后续部队抵达，总兵力增至三万，但未再渡河，只在北岸筑垒对峙。
宣府：喀尔喀骑兵退去，杨国柱派兵尾随，发现其与一股建州骑兵会合后北撤。
朱由检在乾清宫将这些情报一一标在地图上，一个清晰的脉络呈现出来：皇太极以三路佯攻，试探大明虚实，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陛下，臣有一猜测。”徐光启指着地图上的朝鲜位置，“建州会不会……声东击西，真正目标是朝鲜？”
朱由检心中一震。历史上，皇太极确实两征朝鲜，迫使朝鲜臣服，切断大明东翼。如今辽东久攻不下，取朝鲜以扩地盘、获粮草，完全可能。
“传旨毛文龙：加强朝鲜边境巡逻，若有异动，立即通报朝鲜国王。再传旨驻朝使臣：告诉朝鲜国王，若建州来犯，大明必救。但朝鲜须全力配合，不得私下议和。”
正月初二，巳时。
朝鲜使臣李廷龟紧急求见。这位精明能干的使臣面色苍白，跪地奏道：“陛下，敝国昨日接到建州国书，要求朝鲜断绝与大明往来，岁纳粮十万石、布五万匹。若不应允，便……便发兵来攻。”
“果然如此。”朱由检冷笑，“贵国如何回复？”
“敝国国王誓死不从，已整军备战。然朝鲜兵弱，恐难抵挡建州铁骑。恳请皇上发兵救援！”
“告诉贵国国王，大明必救朝鲜。”朱由检温言道，“但需时间调兵。在此之前，贵国可凭险固守，拖延时日。朕已命毛文龙率东江镇水师袭扰建州沿海，牵制其兵力。”
李廷龟叩首：“谢皇上天恩！”
使臣退下后，朱由检对众臣道：“看来，开春大战，不可避免了。诸卿，四年准备，今日见真章。”
徐光启激动道：“陛下，臣等必竭尽全力！”
“好。”朱由检起身，“传朕旨意：即日起，全国进入战时状态。所有新政，为战争服务；所有资源，向边关倾斜。这一战，不仅要守住，还要打出去！打出大明国威，打出十年太平！”
“臣等遵旨！”
正月初二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朱由检坚毅的脸上。
除夕惊变，拉开了崇祯六年的大幕。
而这场决定国运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