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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敢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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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翡垂着头,不敢往水波荡来的方向看。

对上李明贞,她实在像个莽撞的毛头小子,令人后悔的话语脱口出了一句又一句,谁知李明贞当真就进来了。

这不是活脱脱成了……

鸳鸯浴么。

“长仪……”入了水,李明贞好似寻到了归处的鱼儿般自在不少,几缕湿发抬手间被木簪盘出一个利落的髻来,一声呼唤婉转如同花底莺语,“不过来些么?”

遇翡似是卡了壳,傻愣愣定在原地,被李明贞抓住手,牵着引着,顺着水波荡了过去。

“过来,为你擦背,才学的,也不知学的好不好。”许是察觉到了遇翡的紧绷,李明贞也未多逼她什么,只自顾自打湿了帕子,缓缓擦拭着呆子的背。

在这点上,她的确是没有说谎。

水波在二人周身一圈一圈漾开。

遇翡只觉自己仿佛一块被人丢进滚水里的木头,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儿能落到实处上的,偏那水热的,像是要将人烧干一般,烧得人口干舌燥。

李明贞的手隔着帕子在背上缓缓游走,带着不熟练的小心。

此时此刻,她终于相信,李明贞没骗她。

是她心存恶念,又口出恶言。

水声之外,还能清晰听见自己愈发杂乱的呼吸与心跳。

那只手施的力道实在是轻,不似擦背,更像执笔在脊背上写字作画,每到一处都搔刮得人发痒。

许是遇翡表现出来的实在太呆,李明贞静了许久,到底是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来,“长仪一如既往呆气。”

可见她看人一贯准。

第一眼见这人便觉她呆气又老实,沧海桑田,重活一世,哪怕曾经饱受折磨,最初的底色竟从未变过。

遇翡将脑袋低得更深,水面上模糊的倒映碎开又聚起,如同她被撩拨得支离破碎一团乱麻的心,她的声音又闷又哑:“话这样多。”

李明贞却为此笑得愈发得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帕子顺着那人脊骨,一节一节往下,倒像掰着手指数着数擦似的。

遇翡再也忍受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吐出,似是要将肺部的空气尽数换上一换才舒坦。

身后人却不肯放过她,冰凉指尖戳了戳她后肩:“转过来,擦前面。”

遇翡好不容易缓和一丝的表情彻底僵住,耳尖烧得快要变成紫色。

一个不字,拒绝得颤颤巍巍。

结巴了好几次才定出准确的话音,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半空中打了无数个飘儿才哆哆嗦嗦落下,活似李明贞是什么强抢民女的山大王。

脑海中理智咆哮着大喊死腿快走,然而死腿断了还没修好,努力半晌,也只能荡起半片水波。

像在嘲笑她无用的挣扎,又像恶魔低语,处处怂恿勾引,要她顺从接受。

李明贞不疾不徐地将那帕子拧干,搭在桶沿上,稍稍倾身,裹挟着浴汤,自身后环住遇翡的腰,下巴轻轻搁在那人湿漉漉的肩头。

低声询问:“是……不想吗?”

不想与她亲近,也不想她过分越界,“长仪,今生,我……”

遇翡却好似猜到了李明贞要说的话,倏然转身,掀起水花无数。

狭长凤目灼灼盯着李明贞,带着危险的警告,那只手无情掐住了李明贞的嘴皮子,就像此前自己被掐的那般。

“李含章,有些话,我说得,你说不得,”遇翡哑声开口,“我说得,是我从未觉得你脏,我只是……”

“我只是……”掐嘴皮子掐得紧紧的手又缓缓松开,“我只是嫉妒。”她说。

而她不喜欢听李明贞说那些可笑的妄自菲薄的话,“蠢人话语,休要再讲。”

李明贞看着难得强势的遇翡,心中浮荡无限柔软,顺势窝在呆子颈窝,笑了数声,“知道了知道了。”

她就知道,长仪最听不得这样的话。

好不容易被激出来的气性,因陡然的贴近散了个无影无踪。

寝衣料薄,入了水同一丝不挂无甚区别,哦……比之一丝不挂,还带了无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

遇翡喉咙滚动,被压下去的干渴再度气势汹汹席卷而来,连带着眼眶都烧得厉害。

她甚至能想象出水下那人纤细的手是以什么样的姿势……抱着她的。

她们从没有这样亲近过。

要说礼数,亲近到这份上,不论是她还是李明贞,都没有退路了。

“你……”遇翡张了张嘴,红着脸低骂一句,“不知羞。”

却老老实实任由李明贞抱着,没再躲开。

李明贞察觉到了遇翡的妥协,这才略略仰起头,看着这人眼中雾气弥漫,连睫毛都沾着湿漉漉的水汽,像是终于被驯化服软收起炸开毛发的狗儿。

她握着遇翡的手,将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系带上,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遇翡滞了许久,可她——

拒绝不了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睛。

系带松开,寝衣终是缓缓退下,浮在水面好似一片雾气,也像她的心,飘荡在水中东荡西去,毫无主心骨。

优越的脖颈线条流畅舒展,在昏暗的光里好似镀上玉般温润的光。

遇翡好似飘到了悬崖边上,明知前方无路,却还是想……朝前走。

哪怕再走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指尖落在那人平直的锁骨上,在水中泡了许久,李明贞的身子却还像从冰河里刚捞出来似的。

遇翡拧了拧眉,将人往怀中带了带,肌肤相触贴时,那些若隐若现的轮廓忽然就成了能清晰体会到的实感。

冷归冷,却如绸缎一般细腻。

李明贞的身子颤了一颤,温顺由遇翡环着,眼前也不知是水雾还是什么,迷了眼,她似陷入一种不真切的茫然里,低喃道:“是……梦么。”

倘若是梦,做得再长久些也好。

莫碎,莫醒。

遇翡没说话,轻抚着李明贞的脸颊,心中却早已剧痛难当。

记忆中的李明贞,从容得体,永远波澜不惊,而不是眼前这般,连一点点亲密都要小心翼翼,满是茫然与不确定。

像个被人遗忘在角落许多年的破布娃娃。

满身伤痕,也满身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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