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何必徒劳(2/2)
差一点……
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长仪,差一点……
尽管无恙师傅事前打了包票说无事,但其中凶险,唯有亲历者方能明白。
不论她们如何呼唤,长仪都无力应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逐渐失焦。
巨大的惶恐顺着脊柱缓慢攀爬,如同暴雨之下日渐涨起的水线,好似要将水面上的所有都吞个干净才肯罢休。
冰凉手指忽的碰了碰她的发顶。
李明贞猛地抬起头,顾不上瞬时起来的头晕眼花,只呆呆盯着那人,像是在确认真假。
遇翡此时算不上醒,失去意识前被强喂进来的药实在太烈,此刻正拼了命地捕食她的意识,能醒一刻,都算鬼使神差。
也幸亏是醒了,她想,要不然……
这人得哭到什么时候去。
好好一双眼,本就生得漂亮,如今哭得通红,往后还如何绣花作画使美人计。
她竭尽所有想要张嘴说话,嗓子却像被人喂了哑药,干哑的厉害,努力发声也唯有“嗬嗬”的气音,混似是声带断了的惨样。
无奈之下,只得又抖着手指,戳了戳李明贞的手背。
这个女人难得慌乱,起身时,袖摆打翻手边的瓷瓶,发出哗啦啦一阵声响。
最后用帕子吸了水,一点点润着遇翡的唇,还满是哭腔的解释:“师傅说你现下喝不得水,只能这般润一润。”
遇翡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李明贞比出口型——
“丰……”
像是不甘心说好的事就此泡汤一般。
李明贞抬手抹去猝不及防掉下的泪珠,终是笑出一丝,想去推遇翡一把,又顾念她身上的伤,最后只得抚了抚她额角,“伤成这副模样还要想,伤好什么都依你。”
遇翡还特意伸出一根小手指,直到李明贞哭笑不得地同她拉过钩,这才再度昏睡过去。
刘无恙听闻遇翡醒过一次,满是稀奇地过来,强行翻了翻遇翡沉得要死的眼皮,还拍了拍她的脸,喊了许久都不见人给个反应。
“奇了怪,”她挠挠头,“照理得连睡个三五日,挨过最疼的时候,她倒好,醒得莫名其妙。”
难不成是打小帮她试药试多了,皮实?
“成吧成吧,”刘大夫嘀嘀咕咕,在屋内绕了一圈,“这两日起了热不打紧,让人打水擦一擦,仔细别碰着腿就成。”
只要不是热得能煎蛋那都不是事。
李明贞将刘无恙的叮嘱记下,临走前,刘无恙又很是不放心地给她查了查,确认人还是活着的这才打算走。
腿迈出去一步,一拍脑门,似是想起还有什么要说,便将李明贞拽到了门外,神秘兮兮往屋里看了一眼,这才搓了搓手。
李明贞对刘无恙这副模样心中有数,叹了一声:“师傅想让我为家主与长仪从中说和。”
“可她与长仪之间不需要说和,师徒是她自己选择的,自选择那一日,她们也只能是师徒,长仪生母二十年前难产而亡,你我都是明白人,长仪与皇后殿下,她只会选后者,而我与她——”
“长仪也只会选我。”
这段关系明明白白。
她们彼此都不该对彼此有过多的指望。
血脉情分,抵不过人心长偏。
常续观如此,遇翡亦如是。
李长仪或许会为了微薄的爱意委曲求全,可遇翡要的,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与偏爱。
常续观给不了。
既给不了,何必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