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谁会容你有寸土落脚?(2/2)
“是……”许乘风弯了弯身,“是王妃下的令,王妃说,她全权处置。”
搭在扶手上的长指颤了一颤,最后挥退两个人:“出去等我。”
许乘风毫不犹豫,当即应下。
清风却唤了一声:“殿下?”
“去吧,他如今还能对我如何呢?”遇翡十指交错,虽说有些臭味,但还是竭力摆足了胜利者的悠然姿态,“你家殿下我不想吃亏的时候就吃不了,去吧。”
清风这才应声,“那您有事就大喊,我不走远。”
密室之门因二人的离开重新合拢。
所有的光线都变得稀薄,唯有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兢兢业业往外散着最后的余光。
遇翡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从里倒出一颗药丸,搁在木驴的头顶位置,“你该知道有什么话是我不想听的。”
谢阳赫没有犹豫,忍着手脚被铁钎拉扯的剧痛,俯下身子,衔住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可再度直起身时,后腰传来的撕裂剧痛还是让他痛呼出声,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掌控着自己的身体,好让那些疼痛能减轻一些些,“遇翡,士可杀,何不杀我?”
如此手段,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我不过是将你施于我身的千万分之一还你,”遇翡低声笑着,“你就以为我恶毒?”
这才几天呢。
比起来,她也算是个良善好人。
“烙刑,拶刑,黥刑……我可什么都没做,”她百般无辜,“不过是前些时候读书,见着点话本子里的新奇玩意,想着见识见识。”
“可你对我做了什么呢?”
谢阳赫喉咙滚了滚,他本以为,记得梦境的除了他便只有李明贞。
李明贞恨他昔年折辱,这才……处处不留情面。
“伪饰男身,诓骗吾妻,背乱纲伦,”遇翡一步步靠近,口中念着过去谢阳赫送她的话,“故刺‘背伦’于肩,以示其罪,你知道……我是如何撕下那些字的么?”
她将自己完好的双手展示给谢阳赫,“一点一点,咬不下的便用手剜,如今你却与我提士可杀?”
谢阳赫的目光从那双毫无伤口的手上移开,落到遇翡脸上,梦境中……是想刺在那个名叫李长仪的女子脸上的。
可那时,她本就毁容,若再刺字,这张脸便当真算毁得彻底。
他们还指望用那张与先太子六七分相像的脸去钓出暗中之人,这才退而求其次,将那字刺在肩头。
后来去时,被刺之处满布脓疮,令人望之生寒,便不了了之。
“贼子贱脉,”出声时,眼前景象仿佛与梦境重叠,那个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的允王殿下成了昔日阶下囚,“人人得而诛之。”
“你以伪饰之身欺骗吾妻,更妄图以此行窃国悖逆之举,我便是对你做什么都不算冤你,李长仪,”
话音停顿时,谢阳赫连声笑了起来。
声音嘶哑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像带着陈旧腐败的锈音。
“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披着男人皮的女人,靠着偷来的身份招摇过市,若非含章心善,谁会容你有寸土落脚?”
那时他以为,含章不喜脏污,而他费尽手段,撕下李长仪的温润面具,将她变作最低贱肮脏的蝼蚁,便是含章,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后来的后来,事实的确如此,含章一箭——
冷静,也果决,不见半点留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