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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在克制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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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贞好不容易以少商要对账做借口躲开了遇翡的语言攻击,哪料这人腿断了也不安分,前后脚就跟了过来。

豪情万丈地给她拍下一个荷包:“拿去!”

李明贞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心软。

少商很有眼力地抱着账本离开,最后还是李明贞无可奈何地点了下遇翡额角:“就为了五百两银?”

“那倒也不是,”遇翡装模作样地捂着半点没被戳痛的额角,“顺道的,此前就想从遇瑾身上多要点儿。”

“可他在这些事上严防死守,生怕散太多银钱引人注目,至于遇瑱,他今日真未打我,反倒是我用了点巧力,好在如今也不用怎么装。”

遇翡本意是想告诉李明贞,那一场对峙里她不算吃亏,脸上被掐纯是手劲,换她去掐也是一个样。

不等李明贞开口,清风却一路喊着殿下地跑来了。

“六殿下从四皇子府离开时,运气不好,竟叫花盆砸破了头,满大街的人都瞧见,一下就砸昏过去了!此刻六皇子府一团糟乱,又是请大夫又是派人进宫的!”

遇翡脑海有过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便看向了佯装专心致志看账本的李明贞,“你?”

李明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清风倒先热心地替她否认了:“不是!是临街铺面的楼上养了几盆海棠花,今日有人开窗时没留神,六殿下有恰巧从底下走过,人当场便栽了!”

这可太解气了!

遇翡没忍住,发出一连串的笑。

笑得夸张时,牵到了嘴角伤口,又是嘶了声,她指了指外头:“你先出去,让轻舟跟你细细说道。”

清风亢奋至极,欢快应了一声,立马抬腿去找轻舟分享这份喜悦。

“是……”遇翡在脑海里盘算了一圈,最后试探性地发问,“少商?”

也不是她拿不准,实在是少商进府至今就是个管家兼账房,也没见她跟谁动过手。

遇翡对她最大的了解便是这人算盘拨得又快又好,账目繁杂时,那算盘珠子都能出残影。

李明贞颔首:“是,她出府少,脸生,便叫她寻了间遇瑾的铺子。”

如此,赔罪也是遇瑾去赔,挨不着遇翡什么。

即便他们怀疑遇翡,拿不出实证都是白搭。

只要遇翡一日坐轮椅,他们就一日不会先动她。

这可真是……

遇翡静静看着那人解释完又沉浸在账册里的温婉模样,一时间心口胀得厉害。

她抬手,捂了捂发胀发热的位置,“你……你帮我出气。”

话音落下时,笑声也跟着一并荡了出来。

嘴角伤口又有血丝渗出。

那双笑弯的眼睛里盛着对眼前这人的爱意,眼看李明贞还想装聋作哑不回应,便又将话重复了一遍:“是为我出气么?”

那人视线实在滚烫灼热,逼得李明贞不得不落笔抬头。

日光温温落在她的面庞,沉静的轮廓上好似镀上几分空灵通透的神性。

她说:“是,也不是。”

遇翡听着这话,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何解?”

“这口气因你而生,”李明贞起身,走到遇翡跟前,抬手抚去这人嘴角新渗的血丝,最后平静送到自己唇边。

如遇翡那般,将那点不起眼的血迹卷入口中。

“因你而生,却是为自己出,如你所言,惩罚你,亦是出气的一部分,只是……”

停顿功夫,那纤细柔软的手指重重按上了遇翡的伤口。

遇翡似是没想到李明贞会一而再,再而三,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瞳孔剧烈缩了一缩,身子本能想要后仰,躲开这人冰冷的惩罚。

领口却被人揪住。

力道不大,那双眼睛里浮荡的笑意却处处都是威胁与警告。

警告她不要躲也不要逃开。

“本不想说的,”瞧见遇翡眼角吃痛溢出的生理性泪珠,李明贞这才松了手,转而用尤为怜爱的力度,轻抚遇翡的面庞,“长仪,是你一再追问。”

而她,她会回避一次两次,却不会次次回避。

拇指指腹在伤口处轻轻摩挲,伤口不知不觉竟又被扯开了些。

李明贞轻声笑起,专注的目光在遇翡脸上落了又落,到最后却只是轻拍了拍遇翡脸颊,道出一句——

“不听话。”

“不听话,也不解气,是吗?”在李明贞准备抽手离开时,遇翡却握住了那只手,将脸送到了李明贞掌心,“还想如何撒气?”

狭长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一蓬烈火,烫得人无法直视。

沉默良久。

遇翡得不到答案,并未再逼迫下去,只松了手,语带几分轻松调侃:“含章妹妹此刻不撒,记账也行,挂了账,生了利,不论多少,我一并照付,绝无二话。”

那只还落在遇翡脸上的手颤了几颤。

这人分明是——

又想。

于是乎,遇翡便眼睁睁看着李明贞强作镇定,理了衣裙,又规规矩矩行了礼告退,最后拖着有几分慌张的背影,转身离开。

穿过月洞门,最后消失在拐角。

这才抬手,重重按了按嘴角伤口。

痛意搀着血腥气袭来,她冷不丁笑起。

原来,李明贞的克制是这么个克制法。

倘若她口中之爱为真,那么过去,对着谢阳赫的牌位跪到双膝青紫,抄经抄到手指发僵,是在克制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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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确认遇翡没有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上来后,李明贞终是松了一口气。

眼前夕阳仿佛化作昨日月光,在尚未褪去的心惊肉跳里,带她进入与李长仪有关的回忆里。

那时的长仪,睡姿总是板正又老实,也分外信她。

睡着了便是睡着了,从无提防一说。

从眉梢贯的至下颌的长疤长在那张温和的脸上,朝夕相处,竟也显出几分乖巧来。

而她像个心怀叵测的卑鄙窃贼,只敢在无人的深夜,偷偷醒来,就着月华,将那张脸看过一遍又一遍。

有时……只是看看。

有时……

片刻走神,醒转时,这一只手便会探入长仪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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