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棍棒底下不可能出逆子(1/2)
遇翡注意到,姬云深手里的金叶子和常续观的不太一样,像是把玩的多了,有些变形,“后来……”
“我拿了军功,却被强召回京都,与遇淮他们兄弟两个一道玩耍时,才在醉花荫又看见了她,之后的事你约莫都能查到,京都雅集,灯筵金盏,我们四人常常同席,那时我便发觉,延昭似乎……对临川目的不纯。”
“可我问她时,她不说也不应,只红着一双眼恨恨地盯着我,”姬云深再度饮下一杯酒,为自己过去的想法笑了一声,“我便以为是我挡了她的路,那时,世人皆以为我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可我是……”
遇翡忍不住插了句嘴,“您不会是和先太子做了什么约定,做个名分夫妻吧?您不管他,他亦不管您。”
怎么看老母亲都像个死不开花的老铁树。
姬云深点头,“我儿果真机灵,再者,我那时也想着,醉花荫怎么看都不是好出身,她无论如何都做不了临川正妻,便安慰她,同她说江湖朝堂到底不一样,往后我不会管她,她想如何与临川恩爱就如何,叫她放心,我断做不出争风吃醋那等丢脸的事。”
“可她却哭得凶猛,我便以为,她的确是因临川而厌我。”
遇翡一时哑然,半晌,才干巴巴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我认识她起,她与你说的截然不同,寡言,少语,冷漠,也沉闷。”
“延昭的母亲,”姬云深看了一眼偏殿所在的方向,语调渐低,“衣食住行,处处体面不假,责罚却也如影随形,延昭行事稍有差池,便叫她褪了衣物受鞭,直到两个人里有一个先受不住,你若此刻去看,便会发现,那些被衣物遮掩的地方,没有一块好皮。”
“打过之后,抱着她哭泣不止,逼她赌咒发誓,守住你们这一脉的火种,即便如此,延昭也曾反抗过,可那时……她的母亲重伤在身,为她引渡跗骨疽时,去了,临死前抓着她的手,最后一次逼她起誓。”
耳边响起刘无恙当时同她说的:我听闻老家主分外心狠,每让延昭起誓,都是要拿自己做注的,临死前不止她自己,连你都给捎上了。
遇翡不解:“那她身上,为何还有一条?”
“我猜是对你有愧吧,”姬云深并不知具体,但她自认对常续观还算了解,便解释了一句,“陪着你一道受罪,心里会好过些,但这只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延昭有她自己过不去的苦楚。”
“阿翡啊,你想走那条路,就不能只看见她如今骨瘦神枯,困守心魔的颓丧,”姬云深起身,拍了拍遇翡肩膀,“颓丧之后,她孤身闯京都,背负使命藏身于花楼灯影,明知前路万劫不复,希望渺茫,却仍拿自己的尊严与情意换薪火不绝。”
“她如此,世间女子皆是如此,人不能单凭一己之力长成,谁都有挣不开的世俗罗网,你可以不认同甚至鄙夷她的选择,却不能握着那张罗网高高在上去伤她的心。”
遇翡垂眸静坐,良久,方才起身,冲着姬云深深深一拜,“阿娘,我记下了。”
“那就好,”姬云深笑了笑,似乎是给朱湛打了个什么手势,“她自知无力烧起这蓬大火,所以选择守着火种传承,如今薪火交到了你手上,你自可以走出自己的道。”
遇翡应下,正准备辞别,朱湛就提着两根长棍来了,老母亲先选了一根,指向遇翡,娓娓叙旧的温和尽数褪去,竟似从筋骨里冒出一股难以匹敌的锐气来。
“正好,来都来了,练练手,为娘我此刻看你这条小白眼狼窝火得很,真没一个好东西,老娘的事老娘自己操心,用得着你给老娘充恶人,权势在握,凭着意气就要折辱人。”
“险些叫你气死。”
她想了好几天才想明白,真以为遇翡不放她了,就说么,棍棒底下不可能出逆子!
遇翡:……
-
遇翡挨了一顿打,一瘸一拐地回昭衡殿,彼时李明贞还在躲懒作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