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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冥伶公主:这个男人平平无奇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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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扎尔贡很快就回过了神,魂火中瞬间腾起了熊熊怒意,声若也变得如同闷雷般声量巨大:「你这乳臭未乾的人类崽子,也敢在本大将军面前妖言惑众?!你倒是看,本将军如何便是枯骨了?又怎的就要死了!?」

「你要是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怪本大将军发飙了~!!」

「铁骨大将军。」林奇语调悠悠,看着它一脸的似笑非笑,「莫非,您真要我在双方十万大军面前,将您那点家底抖搂个乾净?只怕届时军心浮动,有些真相——就瞒不住了。」

扎尔贡听到这话,下颌骨顿时被咬得咔咔作响,周身那属於圣域强者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翻涌起来。

「将军您先别激动,咱们不如这样——」林奇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将军请上我这幽灵船一叙,你我煮茶对坐,我把个中利害细细与您听。」

「哼!」扎尔贡眼中的魂火剧烈跃动了两下,冷哼道,「你当本大将军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新生骷髅不成?谁知道你那破船舱里是不是埋伏了五百刀斧殭屍,就等着你摔杯为号,就冲出来把我剁成骨头渣子」

对於这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眨眼间就把它的地盘吃下了一半的对手,扎尔贡心底里确实有着深深的忌惮。

「哈哈哈哈哈~~」

闻言,林奇当即放声长笑。

他的笑声在冥风中传遍了全场。

「都铁骨大将军勇猛无双,浑身铁胆,是莫拉什领主麾下一等一的豪杰亡灵。却不曾想,竟还有如此——呃,谨慎微的一面,当真令本村长刮目相看。」

话音下,林奇麾下的一众八阶战将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哄笑声。

「原来圣域强者也会怕咱们村长的船啊!」腐龙骑士格罗姆笑得最欢,毕竟他原来是扎尔贡的麾下,如今倒戈,嘲讽起旧主来自然格外卖力。

「铁骨老儿,你莫不是前些年被卡隆冕下的鞭子抽软了骨头?」溺魂统领莫克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冥河水底飘上来的一般,带着股阴森的潮气。

「连艘船都不敢上,还谈什麽浑身铁胆?我看是名不副实——」幽冥刀客抱臂而立,看着扎尔贡「啧啧啧」的直摇头。

跟着扎尔贡来的几名八阶战将平时跟着扎尔贡耀武扬威惯了,哪能忍得了这等侮辱,纷纷怒喝着回骂起来。

「放你娘的幽冥犬屁~!!你个弱不禁风的白脸,也就会耍耍嘴皮子!」一名长着独角的八阶殭屍战将用手指着林奇,嘶吼道,「有种你下来跟爷爷单挑!看老子不把你抽骨扒皮,炼成灯油!」

另一头八阶殭屍巨狼的精神波动也如惊涛骇浪一般:「缩在船上当缩头乌龟,算什麽带把的?冥河里爬出来的浮屍,都比你像个爷们!」

更有冥界本土俚语连珠炮般炸了开来。

「你个魂火都没烧透的嫩骨头茬子,连冥潮都没扛过几回,也敢在我们大将军面前狂吠?」

「骨头缝里长蛆的怂包!你那一身皮,剥下来都不够给老子擦骨头的!」

然而,被集火的林奇,却根本没把那些污言秽语的谩骂声放在心上,他只是遥遥望向扎尔贡,朗声道:「既然大将军谨慎惜命,不敢登船,那咱们不如换个办法。这样,您在自己的营帐内设一席薄酒,我独自前来赴会。」

到这,他顿了顿,侧首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道娇的身影顿时自船舱中飘了出来,快速来到了他身边。

正是萤。

半年多的时光,萤早已在林奇的悉心栽培下褪去了当初那副瘦弱胆怯的模样,如今的她魂体凝实莹润,眼眸清澈坚定,气息赫然已达到了三阶巅峰。

这会儿,她身上穿着林奇用玄阴之气为她凝练的幽蓝色魂织裙,竟然有了富家姐的范儿。

「顺便,我带我家秘书来见见世面。」林奇揉了揉萤的脑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赴一场老友的晚宴。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叉树军的诸位将领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村长神勇!」

「村长浑身是胆!」

「单刀赴会,还带着三阶丫头幽灵,不愧是村长,就是神勇!铁骨你老了,不如就早点下野退位吧~!哈哈哈哈~~」

三叉树村诸位将领的士气一下子就被激发起来了,一个个都昂首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相反,扎尔贡麾下那几名刚刚还在破口大骂的八阶战将,声音却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它们面面相觑,眼窝中的魂火不住跃动,里面的情绪既有些惊讶,又隐隐带着些连它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钦佩。

在冥界,单刀赴会已是罕见,这人类法师明知自家大将军是九阶圣域,竟还敢带着个丫头片子孤身入营。

在冥界这种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单单是林奇表现出来的这份胆气,便足以让最凶残的亡灵高看一眼了。

「这白脸——倒是个有种的。」那头腐化巨狼低声嘀咕了一句,「比某些只会缩在军阵後头叫嚣的家伙强多了。」

「带个娃儿都敢来——」殭屍战将阴阳怪气地瞥了眼自己的统帅,「咱们铁骨老大,这一波气势上好像被压了一头啊~」

话都已经到了这份上,扎尔贡只觉得像是有无数道目光如同骨针一般扎在了自己的骨甲上。

自家麾下那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更让它如坐针毡。

这种情况下,要是再推三阻四,只怕不用林奇动手,它在己方势力里的威望就要折损殆尽了。

一想到这些,扎尔贡也不由得重重一跺脚,将地面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後摆出了一副豪气云天的模样道。

「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胆魄,本大将军若在营中设伏,反倒显得气了。今夜血月高悬时,我会在大营内设宴,亲自招待你这位三叉树村村长,吾,还有你的秘书。」

「无论你席间什麽,本大将军答应,绝不动你一根毫毛。你我双方若要决一胜负,也等你完好无损地回到城里再。这是我的誓言,以冥河为证。」

这话一出,自家麾下一众重要将领们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冥界向来是弱肉强食的,谁也不愿意自己跟的老大骨子里是个怂包。

「大将军果然豪气干云!」林奇闻言,也是遥遥竖起了大拇指,随即牵起了萤的手,转身步入了船舱,「本村长定会准时赴约。」

天空灰蒙蒙的,血月高悬。

冥界特有的阴风在旷野上回旋,发出阵阵宛如呜咽般的风声,仿佛有万千亡魂在哀声低泣。

扎尔贡的大营扎在距离铁脊黑岩城大约有三十里的位置,营帐和营帐连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是黑色的丘陵一般绵延起伏。

营地中央有一座格外醒目的巨型白骨营帐,帐顶插着一杆以冥铁铸就的骷髅战旗,在夜风中哗哗作响。

帐前,四名八阶战将分立四角,身後是由数百名各种亡灵单位组成的精锐卫队,一眼望去骨矛如林,魂火幽幽,气势凛然。

林奇来了。

他只身一人,没带任何护卫,连渡鸦法杖都只是随意地别在腰间。

而萤,则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她仰着脸,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恐怖亡灵大军,眼神中竟没有半分惧色,有的只是对身旁这个男人的绝对信任。

沿途的亡灵卫兵不自觉地给一人一魂让开了一条通路。

它们看着这个年轻的人类法师,见他一身黑袍在血月下泛着红光,见他步履从容,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再看他身旁那个粉雕玉琢的幽灵,同样也是昂首挺胸,步伐不紧不慢,不见一丝慌乱。

那种发自内心的从容与淡定,让这些强大的亡灵卫队都忍不住心生钦佩。

「三叉树村村长到。」

见一人一魂到来,帐外的一名骷髅传令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喊完,连它自己都有些恍惚。

一个有眼色的卫兵立刻上前一步,替一人一魂打起了帘子。

林奇冲它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跨过了那道由巨兽肋骨搭成的门槛,又回身牵起了萤的手,将她轻轻带入了帐内,仿佛他今天就只是带着自家妹妹来参加一场寻常的晚宴一般。

帐内别有洞天。

大帐中间摆着一方由整块冥河黑岩雕琢而成的桌案,上面摆放着几盏以魂火点燃的骨灯,以及两坛用冥兽皮囊封装的冥酒,那是冥界将领用来待客的最高规格。

扎尔贡高坐於主位之上,远比人类庞大的身躯给它平添了几分威仪,九阶圣域强者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帐内,连帐内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了起来。

「坐。」

扎尔贡指了指对面那张比较巧的石凳道,声音低沉而生硬。

林奇微微一笑,撩袍座,又轻轻将萤抱到了身旁稍矮一些的石墩上。

「大将军这营帐,布置得倒是颇为雅致。」他环顾四周,语气颇为闲适,「这可比我想像中的粗豪风格精致了许多。」

「少废话。」扎尔贡盯着他,又看了看萤,眼窝中魂火灼灼,气势凛然,「本将倒要听听,你打算如何巧言令色,让本将军相信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完,它还故意阴恻恻的盯着莹看了意义在哪:「你这只幽灵,就不怕我一口吃了你。」

萤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挺了挺胸脯,眼神清澈的直视着那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圣域骸骨,脆生生道:「哥哥大将军是守信的豪杰,我才不怕呢~」

扎尔贡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骨灯上的魂火都晃动了起来:「有意思~

有意思~~布莱登·伍德,你这秘书,比你还要胆大包天。」

下一瞬。

扎尔贡笑声渐止,骨掌轻拍了两下。

「来啊,上酒!」

话音下,帐帘被掀起,两道窈窕的身影款步走了进来。

那是两名亡灵女妖,它们的身段妖娆至极,腰肢如柳,步履间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韵律。

她们脸上覆着块半透明的黑色面纱,只露出了一双双泛着幽芒眼眸,反倒更添了几分神秘。

它们每一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赫然达到了七阶,放在外界完全足够独当一面了,此刻却只是充当着斟酒的侍女。

林奇的目光在那两名亡灵女妖身上扫过,不禁有些无言。

不得不承认,亡灵女妖这一族群,身段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前凸後翘,曲线玲珑,只要把那张足以吓退千军万马的夜叉面孔遮起来,还真是颇有几分看头。

他如今的三叉树军中也收编了不少亡灵女妖,平日里都编入特殊斥候营,负责敌後扰乱等特种作战,倒是从没想过拿来当侍女用。

一时间,林奇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早年间,他还在湖畔镇刚起步时,曾机缘巧合擒获过一只六阶的亡灵女妖。

只是那时候他位阶太低,尚且驾驭不住这等凶物,又恰逢师兄雷蒙德缺个镇场子的亡灵,便在导师的撮合下顺手把它租借了出去。

当初自己用来凝练第一缕玄阴之气的负能量结晶,就是那只亡灵女妖的第一笔租金。

可谁曾想,雷蒙德师兄後来竟跟那只女妖处出了真感情,当宝贝疙瘩似的捧着,大把资源流水般砸下去,硬是将它推到了七阶。

後来林奇成长速度太快,区区一只亡灵女妖已不放在眼里,见师兄情根深种,他索性就大手一挥,成全了那对跨越种族的恋人。

唉~~有的时候,亡灵法师被当成变态也不是没道理的,都是类似於雷蒙德师兄这种家伙,败坏了本职业的名声。

「怎麽?被本将的侍女迷住了?」扎尔贡见林奇看得出神,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只。」

「敬谢不敏了,只是想起了些往事。」林奇洒然一笑,收回了思绪,随口道,「喝酒吧。」

「好,给客人们上酒。」扎尔贡挥手。

「是,大将军。」

其中一名女妖当即屈膝行了一礼,而後捧起了一直拿在手里的酒,款步走到了林奇身边。

那是用冥兽皮囊封装的酒。

它打开了皮囊的封口,而後微微倾身,将酒液往林奇面前的骨盏中倾注而去。

那酒液呈现出了一种深邃的暗紫色,粘稠如浆,倒入骨盏中时竟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甚至有一缕缕寒气从液面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粒粒细的冰晶。

「此酒名为「冥渊魂酿」。」扎尔贡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的炫耀道,「这酿酒的水采自冥河最深处的寒眼,又用九幽蚀骨花的花蜜,以及圣域级冥兽的髓液为原料,以特殊手法酿制之後窖藏数百年而成。这一杯下肚,便可淬链魂火,稳固根基,对你这种亡灵法师,以及你身旁的幽灵来,皆是大有裨益。」

顿了顿,它的骷髅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戏谑之色:「只是嘛——这酒性极烈,魂火不够凝实者,一杯便足以冻僵灵魂。本将倒是好奇,布莱登村长,你可有胆饮下?」

林奇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随手端起了那盏冥渊魂酿。

他先是浅尝了半杯,只觉一股极致的阴寒气息混在酒水里顺着喉管直坠而下,又迅速向着全身蔓延而去。

那寒意就像是千万根细针一般,直刺人的灵魂深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精神力的运转都变得缓慢起来,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要是寻常六阶法师喝下这酒,怕是瞬间就要灵魂冻结,化作一具冰雕了。

然而林奇到底不是寻常六阶法师,他体内的玄阴之气只是微微一转,便如同春风化雪一般,轻而易举的将那股阴寒消融得一乾二净,并将其炼化成了一缕精纯的魂力,滋养了自己的灵魂。

林奇咂了咂嘴。

别,这酒还真不错,不仅味道特别,还能滋养灵魂,要是能经常喝,好处确实不少当下,他便一仰头,将剩余半杯尽数饮尽,而後放下骨盏,由衷的称赞了一声。

「好酒!!

萤见哥哥喝得痛快,便也心翼翼的捧起了自己面前那一杯,张开粉嫩的嘴轻轻啜了一口。

「唔心心!」

她整个魂体骤然僵住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窟之中一般,从眉心到脚尖,整个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一层白霜,眼窝中的魂火也是一阵剧烈收缩,脸惨白如纸,连话都不出来了。

林奇见状,不由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一缕玄阴之气顺着他的掌心渡入了她体内,顿时如春阳融雪一般,顷刻间便将她体内那股肆虐的寒意尽数化解,并炼化成养料滋补了她的魂体。

萤当即长舒了一口气,整个魂体也随之恢复了灵动的光泽。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谢——谢谢哥哥——这酒好厉害。」

「你慢慢喝,就这一杯,不许贪多。」林奇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宠溺之意。

这一幕在扎尔贡眼中,眼窝中魂火也不禁微微一凝。

它原以为这人类法师喝下这一杯後,能勉强撑住已经是极限,谁成想,他居然能做到轻松喝下一杯而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替旁人化解酒力。

这绝非单纯的位阶可以解释,其必然身怀某种极为高阶的冥界传承。

一时间,扎尔贡心中对林奇的评价悄然间又是拔高了几分。

只是,扎尔贡还有意再试试林奇深浅,便骨手再一挥,道:「给布莱德兄弟再满上。」

两名亡灵女妖连忙上前,再度将骨盏斟满。

林奇端起酒盏,朝扎尔贡遥遥举杯,而後直接一饮而尽。

而後,一杯接一杯,他来者不拒。

那足以冻僵七阶亡灵的冥渊魂酿,入了他的腹中竟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掀起。

十余杯下肚之後,他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眼神清亮,连坐姿都不曾歪过半分扎尔贡在一旁陪着喝,却是越喝越是忍不住心惊。

这子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看他这喝酒的架势,就仿佛是个无底洞似的,它都忍不住开始心疼自己的极品酒了。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大约也是看穿了它的心疼,在连喝了十几盏後,林奇便轻笑着放下了骨盏。

「大将军,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该谈一谈正事了。」

着,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盯着扎尔贡,认真道:「我听前不久,你家大主君冥河引渡者卡隆,在三岔寂灭川吃了个大败仗,被维多利亚冕下生生撕去了半副神躯。」

「其麾下更有两尊传奇领主当场陨,精锐亡灵部队更是死伤惨重。此事——铁骨大将军应该清楚吧?」

此言一出,扎尔贡庞大的身躯蓦地一僵。

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十度。

它眼窝中的魂火剧烈收缩了一下,表情也凝滞了片刻。

它何止清楚?

它当时就在场!

作为莫拉什麾下的大将之一,扎尔贡亲率本部精锐赶赴三岔寂灭川川,原本想着这一次有莉莉姆冕下助力,定能跟随卡隆冕下痛饮胜利之酒,谁曾想最後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那位撑着蕾丝阳伞的苍白女王,如入无人之境般撕咬着卡隆的神躯,半神之血洒满冥河,在那一刻,连天地都为之颤抖。

而扎尔贡自己,更是在随後的溃败中一路被追杀,狼狈得连骨头都丢了好几根,最後是靠着钻入冥河淤泥中屏息装死,才堪堪逃过了一劫。

如今只要一想起那一幕,它浑身的骨头缝都会忍不住发颤。

这段时间它之所以沉迷於白骨宫殿中的歌舞酒宴,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它需要用些什麽来麻痹自己,来疗愈那被恐惧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片刻後。

扎尔贡才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

它赶忙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死死盯住了林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与惊怒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知道此事!?」

它的脸上已经堆满了恐惧之色:「卡隆冕下对此事下了最高级别的禁口令,谁敢擅自提及,便要受「万魂蚀骨「之刑,被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怨灵同时啃噬灵魂与身体,持续百日,直至神智彻底崩溃,化作一头只知杀戮的疯亡灵为止。」

「你到底是谁!?」

林奇闻言却是不慌不忙。

旁边的亡灵女妖侍女已经自觉的帮他满上了酒。

他端起骨盏,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液,轻嗅了一口那带着极致寒意的冷香,这才重新看向扎尔贡,继续目光极具侵略性的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为莫拉什麾下的柱石大将,大将军这些日子收到的密令,是不是尽是些竭泽而渔的荒唐指令?穷尽辖地之兵,搜刮骨髓之财,穷兵黩武到连底层村的骨头都要榨出几两油来?」

扎尔贡下颌骨微张,一时有些语塞。

林奇不给它反驳的机会,冷笑着道:「正是因为这个命令,区区半年的时间,你辖区之内数百亡灵聚集地,如今还有多少愿意听命於你?」

「你亲自带兵来讨伐我,可曾想过,你的税源已断,兵源已枯,纵你有九阶圣域之力,这五万大军又能撑过几个血月的消耗?」

「你!!」扎尔贡那张骷髅脸有些恼羞成怒,「你今天,就是专门来嘲讽我的吗?」

林奇并未回答它,而是继续道:「退一步,即便今日你攻破了铁脊黑岩城,成功将我这三叉树军碾碎,那也必是一场惨胜。」

「届时你麾下精锐折损大半,辖地内满是狼藉,你猜猜,那头溺亡屍领主大人,会如何对待一个几乎丢了全部家当,只剩孤军的败将?」

扎尔贡眼窝中的魂火跳动得愈发剧烈,骷髅脸上多出了一抹慌乱。

「冥界的规矩,大将军比我更清楚。」林奇轻笑了一声,语调悠然道,「正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等下次半神会战,你铁骨将军的番号,怕是就要被打入先锋炮灰营,去当那填线的炮灰了。到时候,别是圣域了,便是传奇也得魂飞魄散。」

话音下,帐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扎尔贡庞大的身躯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它虽勇猛,却并非完全没有智慧。

经林奇这般抽丝剥茧,它才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竟已恶劣到了这等地步。

作为一名九阶圣域,它在自家领地内的确是一不二的一方霸主,可到了半神大战的棋盘上,它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卒子。

「你——你到底想什麽?」扎尔贡的声音乾涩嘶哑。

林奇见状,一脸认真道:「其实,我还是挺欣赏大将军直爽豪迈的性格的,今日才特意来点拨大将军。我老家有句老话,叫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话怎讲?」扎尔贡魂火微微一闪,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根浮木一般,魂火灼灼的看向林奇。

「意思很简单,凭什麽那具溺亡屍莫拉什就能坐传奇领主之位,统御万里冥河,而你扎尔贡却只能做它帐前听令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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