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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审讯是一门学问(求订阅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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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弹了弹菸灰,「亦或者说,你在到北平之前在哪里高就?满洲?」

清水隆夫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想要聊这些?那聊一聊其他人。」方既白合上档案夹,擡起头看着他,「来中国这麽多年了,想不想家呢?在日本可有家室?有孩子没有?」

清水隆夫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婆漂亮吗?这麽多年在日本独守空房,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方既白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唉,看来是有了,那我要恭喜你啊,都不需要费力气经手,尊夫人就已经给你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了。」

清水隆夫擡起头,看向方既白,他的眼珠子都是红的,然後炙热的灯光害的他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我要恭喜你啊。」方既白搓了搓手,「一看你就是断子绝孙、偏偏又多子多福之相啊。」

「巴格鸦洛!巴格鸦洛!巴格鸦洛!」清水隆夫气的咬牙切齿,「小丑,你就是一个小丑!卑鄙的小丑!」

「嗯?」

方既白站起身,他绕过桌子,走到清水隆夫面前。

他蹲下来,和坐在铁椅上的清水隆夫平视。

「清水隆夫,我没有兴趣折磨你。」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知道为什麽吗?我和你们日本人不同,卑劣的日本人以折磨弱小取乐,我们中国人不一样,我们有怜悯之心,对於弱者,我们往往不吝於可怜一二的。」

弱者?

可怜?

清水隆夫的心底泛起无穷的怒火和恨意。

这个卑劣的支那人竟然说他是弱者?

「你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十分的可笑!」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尽管是南京口音,却还是能听出来一丝北平口音,「支那人是众所周知的东亚病夫,你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弱小,内心卑微,才会用这样的言语来侮辱一位大和民族的高贵子民。」

「高贵子民?」方既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愚蠢沦为阶下囚的高贵吗?」

「你可知道,我抓了那麽多日本间谍和汉奸,抓你是最容易的。」他摇摇头,「最差劲的黛比一个!」

「巴格鸦洛!」清水隆夫气的破口大骂。

他不知道方既白说的是不是真的,看对方年龄也不像是老资格特工,他对方既白所言的抓了那麽多日本间谍和汉奸表示怀疑。

但是,他清楚自己的分量,作为策划了黄埔路刺杀常凯申行动的指挥,这对於国府方面来说绝对是重量级的人犯了,戴沛霖却指令此人来审讯,这似乎又足以说明此人在力行社特务处内部的地位和能力,最起码是得到戴沛霖的认可的。

想到这里,清水隆夫更加愤恨,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是面前这个家夥所说的,自己是他遇到过的最差劲的对手,但是,只是想想,还是气人啊。

清水隆夫深呼吸,他强迫自己冷静,冷静,绝对不能上了这个家夥的当。

然後是沉默。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後他笑了。

「支那人,」他说,「你们的酷刑,我早有准备,老虎凳、烙铁、水刑、电刑,这些都只会令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更加坚强,你有什麽手段,尽管使出来。」

「唔,看得出来,行家啊。」方既白站起来,他忽而笑了。

他回到自己的转椅上坐下,施施然的拨动煤油打火机点燃了一支菸卷,慢条斯理的抽了几口,朝着季博昌点了点头。

「老白,来福,好好招待一下客人。」季博昌冲着楼梯口的方向喊了句。

两个特工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贯到下颌的刀疤,这是老白。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眼神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这是来福。

两人是力行社特务处数一数二的刑讯高手。

来福是老白的徒弟,老白是狱卒世家出身,其父亲前清时候就是南京老虎桥监狱的老卒。

他们走到清水隆夫身边,开始解他手上的牛皮绳。

清水隆夫活动了一下手腕,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像无数根针在紮。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极品啊,极品。」老白碎碎嘟囔道,「这手脚被牛皮绳捆着,血液不流通,但是,被这几盏灯照着,身上暖和啊,血液实际上处於亢奋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下签子,这血啊,先是堵着的,然後就biu的一下子迫不及待的出来,好啊,好啊。」

说着,老白还舔了舔乾瘪的嘴唇。

清水隆夫的脸皮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不惧怕被用刑,他是有遭受酷刑的心理准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听这个刀疤脸这麽絮絮叨叨说话,他的心里毛毛的。

老白从墙角拎过一只铁皮桶,桶里装着水,水面上漂着一块抹布。

他把抹布拎出来,拧到半干,然後仔仔细细的叠成方块,好似他不是在准备给人用刑,而是准备给人按摩那般仔细和贴心。

来福则沉默着打开了自己拎着的竹箱子,箱子里有一排排细长的竹签。

他似乎是有选择困难症,又好似是美丽的女子是在认真挑选心仪的饰品一般,打量着那些细细长长的竹签子。

终於,来福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取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竹签子,竹签的一端削得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根好,希望客人满意。」来福对清水隆夫微微一笑,笑容中甚至有那麽一丝腼腆,腼腆中带了一丝期待,似乎是期待客人的赞许和认可。

清水隆夫的眼神变了,他眼眸一缩。

「这是四川的斑竹。」老白看了一眼徒弟手中的竹签子,说道,声音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菜,「韧性好,不容易断,是顶顶好的竹签,最适合尊贵的客人了。」

清水隆夫挣紮了几下,嘶吼着,「来啊,还等什麽,来啊,卑劣的支那人。」

他恨不得现在就被用刑,也不愿意再继续等待,再听这两个神经病一般的家夥絮絮叨叨。

「我的手艺不行,还差了点,我爹比我手艺好,他甚至能用竹签在竹板上刻字。」老白叹息着说道,他的目光看着徒弟手中的竹签子,目光是温和的,似乎是在缅怀。

谁他麽管你爹手艺好不好?

来啊!

来啊!

清水隆夫双目赤红,嘶吼着。

「我还有一个师公,是我爹的师傅,他老人家才厉害呢,他教了我很多。」老白眯着眼睛,回忆的语气是温和的,「他老人家当年可风光了,被他用过刑的革命党,一个个————」

咳咳咳。

方既白轻轻咳嗽几声,这个可不兴讲啊。

老白瞥了方长官一眼,似乎是不太高兴自己的回忆被打断。

「我爹啊,他是个粗人,对孩子非打即骂,但是,他疼我,我知道的,我要感谢我爹教会了我手艺,这可是吃饭的手艺啊。」老白继续絮絮叨叨。

「卑劣的支那人,来啊,用刑啊,不敢了是吧?哈哈哈哈。」清水隆夫哈哈大笑着,嘶吼着。

「别说话。」老白瞥了清水隆夫一眼,目光中带着责怪和不满,「客人,你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我特麽现在就要吃热豆腐,有能耐你别拿着那竹签子在老子面前晃来晃去,有能耐拿那烙铁来给老子吃热豆腐!

清水隆夫的心中嘶吼着。

他真的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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