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淮畔铁骑初试锋（2/2）

呼延泰似乎早有所料。他一挥手，一字长蛇阵的尾部忽然翘起，整支队伍变成了一个弯月形，背靠淮水大堤，两翼前伸，正好迎上马巢包抄过来的雁行阵。两军一守一攻，阵型咬合得严丝合缝，仿佛事先排练了无数次。

吴猛看得入了神，喃喃道：“背水列月阵对雁行包抄。呼延泰这手应对，就算拿到武备学堂去当教材也够格了。”

鼓声骤然密集起来。传令兵挥动三面令旗，这是全军合击的号令。呼延泰和马巢同时收到指令，两军阵型瞬间散开。左领军卫与右领军卫不再分彼此，一万骑兵在河滩上重新整队，数十个方阵整整齐齐排成一条直线，面向淮水，背对将台。

然后，全军冲锋。

一万骑兵同时催马加速，蹄声如雷，震得将台上的木板都在微微颤抖。一万匹战马在河滩上跑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马蹄掀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那气势比方才的分阵演练更加震撼，方才看的是一千骑一阵的战术变化，此刻看到的却是一万骑兵同时在冲锋。那种万马奔腾、山呼海啸般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站在对面的人胆寒。

冲到淮水岸边时，全军几乎在同一瞬间勒住了战马。一万匹战马前蹄腾空，嘶鸣声震天动地，然后稳稳回地面，排成一条笔直的线，沿淮水大堤齐齐整整地列阵而立。从极动到极静，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将台上安静了好一阵。

吴猛率先开口，语气笃定：“这支轻骑兵，可以拉出去打仗了。”

孙铁柱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道：“骑兵的事俺不太懂。但俺知道，能用陌刀挡住他们的冲锋，就算本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挡住这一万人，光俺那一千陌刀手怕是不够。”

祖昭终于笑了。他走下将台翻身上马，策马来到阵列前方。一万骑兵的目光齐刷刷在他身上。风吹过大堤，卷起几片枯草，从马蹄间翻滚而过。

“呼延泰，马巢，出列。”

两骑战马从阵列中驰出，在祖昭面前勒住。呼延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这个匈奴汉子满脸络腮胡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马巢也跟着跪在一旁，他的身形比呼延泰瘦许多，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透着股机灵劲儿。

祖昭看着他们二人，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四个多月前我将你们从步卒改编为骑兵，军中不是没有闲话。有人你们练不成好骑兵，甚至有人步兵转骑兵是异想天开。如今你们用四个月的时间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呼延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哽：“末将八岁跟着部骑兵在草原上放马，后来流中原，先后给石虎、夔安当过马前卒，没有哪个人像将军这样信得过我。”

祖昭翻身下马，双手将他扶起来：“你今日练出来的这支骑兵，骑术虽不如胡人出神入化，单兵战力也还有差距。但军纪、阵型和协同，这三样东西胡人骑兵没有，你们有。上了战场，纪律比骑术更管用。”

他转头看向马巢：“你的游龙阵练得不错，包抄和穿插的火候都到了。但有一点要记住，游龙阵不能贪杀。包抄的目的是截断退路，不是杀敌。截住了退路便算功成，剩下的交给正面冲锋的弟兄。”

马巢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正色拱手：“末将记住了。”

祖昭重新上马，拔刀出鞘。寒月剑的剑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天空。一万骑兵同时挺直了腰杆，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凛然杀气，纷纷竖起耳朵。

“从今日起，左右领军卫正式成军。”祖昭的声音被风送出去，在每一个骑兵耳中，“你们是北伐军第一支轻骑兵，也是整个大晋唯一一支能长途奔袭千里、不依赖后勤补给的骑兵。你们的战场在黄河以北，在邺城城下，在襄国的官道上，在胡人以为你们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他手腕一翻，剑锋横指北方。

“下一仗，我带你们打过黄河。”